李卫国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狠狠碾灭。火星子迸溅出来，烫了脚底板一下，他哼都没哼一声。眼瞅着前面那几个庄稼汉子，有的坐着抽烟，有的翻着旧报纸，没一个人搭理他，他就把脸一沉，往回踱了两步。"邪门了。

这地界儿他伺候了快半年了，从开春忙活到现在，哪回不是天不亮就下地，一把汗一把泥地伺候着这些庄稼？今儿个特地回来，是想跟老把式王柱说声话，看能不能把刚那几亩荒地给盘过来，再扩大点儿规模。结果呢？这几爷子坐得那叫一个稳，烟吸得那叫一个香，谁也没正眼瞧他一下。

李卫国心里那叫一个憋火。走到地头水渠边，蹲下来掬了捧凉水往脸上拍。冰凉的触感让他脑子清醒了点。不对啊，他自个儿琢磨着，这事儿透着古怪。王柱那边几个伙计，以前跟他是不错的关系，可最近这段时间，明显是处处躲着他。今儿个碰头，更是连句话都不愿意说。

他端着水碗，晃悠悠往回走。这地头离村子还有段距离，得绕着田埂走。走着走着，忽听得前头传来一阵嘈杂声。他心里一紧，抄起衣角擦了擦脸上的水，蹑手蹑脚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摸去。

只见不远处围着一群人，里三层外三层，把几个卖菜的农贩堵在当中。为首的是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，一脸横肉，正唾沫星子横飞地嚷着："我说你们几个，怎么搞的？人家城里的收购商指定了日子，你们倒好，偏不按时交货！是不是想饿死我们这一帮老本户啊？"

李卫国藏在树后面，眯着眼睛看。那几个卖菜的农贩，个个脸上都带着愁容，你一言我一语地辩解着："张哥，不是我们故意耽误事儿啊，这批菜产量就这么多，今年雨水又大，好几拨人就抢着要，我们实在分不过来……"

"分不过来？"张姓男子眼睛一瞪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对方脸上。"'分不过来'？你他妈的是不是把菜藏起来自己吃了？我告诉你，再敢耽误事儿，别怪我不客气！"

说着，他伸出毛茸茸的大手，就要去推边上一个抱着菜筐的中年妇女。那妇女吓得往后一缩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旁边几个老汉也忍不住开口："张老板，说话留点余地，大家都是靠着这点薄田过日子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