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子昂盯着镜子看了半天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碴。窗外的霓虹灯晃进来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映在车漆上，像一道伤疤。离婚协议上的字，他一笔一划数过来，一共二十个字，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。

“周子昂，自愿提出与人解除婚姻关系……”他念着，嘴角那点残留的笑意彻底消失了。木头？他当然不是木头，他是周氏集团的总裁，周氏几百号员工的顶梁柱，怎么可能是木头？

只是……木头至少还知道自己长什么样。他现在呢？他连自己是谁都快记不清了。离婚是周子昂这辈子做得最蠢的事，不，应该说是最悔的事。

车内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跳声。周子昂突然想起那天顾陌凡签协议时看他的眼神。没有愤怒，没有悲伤，只有一种……平静。像在看一出他自导自演的闹剧。他想起顾陌凡签完字后，轻轻合上协议，对他说的那句话。

“周总，以后路窄，请多指教。”

“请多指教？”周子昂冷笑一声，狠狠捏紧了拳头。他周子昂什么时候需要谁的指教了？他可是堂堂周氏总裁！

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，周子昂拿出来一看，是一条短信，来自顾陌凡。他点开一看，内容很简单：“周总，离婚协议已收到。祝工作顺利。”

工作顺利？说得轻巧！周子昂翻了个白眼，把手机扔到一边。离婚协议是顾陌凡主动要签的，现在说祝工作顺利，这不是耍他呢吗？

车子在一栋高档小区门口停下。司机摇下车窗，递过来一个保温杯：“周总，这是您太太让我带给您的，说您最近身体不好……”

周子昂接过保温杯，没打开看，直接扔进了副驾驶座位上。司机愣了一下，赶紧闭嘴发动车。这哪是病人该喝的温度啊，简直是烫手山芋。

周子昂坐在后座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他想起顾陌凡快人一步进了公司，把几个大项目都扛了下来。业界都说顾陌凡离婚后判若两人，从以前那个只会买买买的小女人，变成了一个精明能干的女强人。

他不信！他周子昂可是她的前夫，是她曾经的依靠！她怎么可能比他还强？

车子开进小区，周子昂这才想起自己没地方去。离婚是他提出的，他却连自己住哪里都没想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