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头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赵铁蛋正跺着脚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脸憋得通红：“王哥！你可算出来了！大事了！大事儿了！”

老王把一百多斤的麦捆往地上一墩，擦了把汗，皱眉问：“有啥大事儿？成心跟我逗呢？”割麦子累得他腰都直不起来了，一听赵铁蛋这叫唤法，就知道不是啥好事。

“不是逗！”赵铁蛋急得直跳脚，“王哥，后山……后山那片密林子里，出事了！队伍里……队伍里的人，死了好几个！”

老王心猛地一沉。后山那片密林子，黑灯瞎火的，平日里就老猎人进去打猎，而且那地方邪性，夜里能听见鬼叫唤，村里老人都说有阴气。队伍？哪个队伍？难道是镇上派来剿匪的？可这年头，哪还有土匪在山里称王？

“哪个队伍？”老王声音干涩地问。

“不知道！”赵铁蛋擦着额头的汗，“就听见几个跟镇上衙门的人骂骂咧咧的，好像是碰上什么 звери 了，都是带枪的，一开始还挺神气，后来……后来就听见稀里哗啦的枪声，再就没动静了。”

老王嘴角抽了抽。枪声？他一辈子没见过这玩意儿，只听老猎户念叨过，说那些城里来的兵痞子有用这黑家伙。能打出枪声，那动静肯定不小。

“死了多少？”老王又问。

“不少！”赵铁蛋抹了把脸，“我瞅见几个鬼哭狼嚎跑出来的，身上都是血，其中一个……其中一个好像还是队长，倒在树跟子上，眼珠子都瞪出来了，看样子是吓傻了。”

老王听得头皮发麻。死了还鬼哭狼嚎跑出来？这后山怕是真的不对劲。以前村里老人就说，后山那片林子是阴气最重的地方，古时候不知道死了多少冤魂。

他喘了口气，沉声道：“知道了，你去歇着吧，我自个儿去看看。”

赵铁蛋眼珠子一转：“王哥，要不……要不你让村里组织人手？这荒山野岭的，一个跟一个多不安全？”

老王看了眼黑漆漆的天空，夜幕已经拉下来了，后山的风吹过来，带着一股冷飕飕的腥气。“我去！”他斩钉截铁地说，“我自己去。”

他扛起还剩一半的麦捆，一头扎进了村口那片稀疏的灯火里。晚风吹起他的衣角，沙沙作响，像是谁在低声哭泣。后山，今晚怕是睡不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