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风，不对，现在该叫王铁柱了，顶着个鸡窝头坐在院子门槛上，小手拿着根小木棍，一下下戳着地上的泥巴。山里的日子挺清苦，瞎眼奶奶的咳嗽总是好不了，爹妈在外面打工寄回来的钱，刨去吃穿用度，就剩那么点，根根都是救命钱。可偏偏，村里的狗蛋他们，总爱逗瞎眼奶奶，有时候还把奶奶的药偷偷吃了。

这不，今天又来了。王铁柱竖起耳朵听了听，远处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，跟着是几声男人的吵吵嚷嚷。他猛地站起身，小脸沉得像块石头。来了，肯定又是隔壁村的！

几个大老爷们儿走了过来，为首的是个尖嘴猴腮的，叫赵老五，外号赵麻子，村里人没一个看得顺眼的。他身后跟着几个半大小子，正叽叽喳喳地笑着。赵麻子刚从城里回来，新潮得很，戴个蛤蟆镜，穿个花衬衫，在村里那叫一个鹤立鸡群。

"哟，这不是王铁柱吗？长这么大了啊。"赵麻子斜眼打量着王铁柱，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卷子，"你奶奶身体咋样了？别告诉我，又花光了家里仅剩的钱，跑城里买假药了吧？"

王铁柱攥紧了小拳头，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小声说道："赵大叔，奶奶她咳得厉害，吃药才能好..."

"咳咳咳..."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，是瞎眼奶奶。她摸索着挪到王铁柱身边，抓住他的手，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："滚！不想滚就滚出去让我孙子打你们！"

赵麻子被瞎眼奶奶的眼神吓了一跳，他仗着家里有钱有势，在村里横行霸道惯了，哪见过这阵仗。他冷笑一声："哟呵，这老太太还真护犊子！我就问问，怎么着？要钱没有，要命一条啊？"

王铁柱咬了咬牙，他现在就指望奶奶，他不能怂！他大声说道："我奶奶有病，咱们有病不能互相挤兑啊！你要是钱多烧得慌，多少帮衬帮衬？"

"我烧得慌？"赵麻子气得胡子直抖，"老子好心好意问你，你还敢顶嘴？看来你是长本事了！来人，给我揍他！"

几个半大小子立刻围了上来，伸拳就往王铁柱身上招呼。王铁柱小时候就被欺负怕了，他咬着牙，用小胳膊挡着拳头，疼得直龇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