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北把啃剩的窝头渣往嘴里塞，又咽下去。冷气顺着喉咙灌进肚子里，让他打了个寒颤。雪崖边风大，刮得人脸上生疼。他裹紧身上那件油渍麻花的羊皮袄，但寒意还是死死扒住他不放。

“雪球子……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眼神却往北边山坳里瞟。那里，几缕炊烟正晃悠悠飘起来，像几根瘦骨头。

不是幻觉。林北抿了抿干裂的嘴唇。烟是人家村子里冒出来的，那地方叫黑水村，距离他这里得走大半天。黑水村的人日子过得还不赖，有三四十户人，靠着山坳里一条小溪养活自己。溪水不深，但冷冽刺骨，鱼不多，却足够填饱肚子。

他想起神秘传承里的话：想要活下去，就得动脑子。不能老像现在这样，像个流浪的野狗，见着能吃的就抢，见着能穿的就偷。

窝头渣咽下去，胃里的疼痛稍微缓了点。林北坐在雪地里，开始琢磨怎么去黑水村。绕路肯定不行，太远，容易遇到雪豹。正道只有一条，翻过前面那座雪山，从山那边绕过去。

雪山名字叫黑风岭，山势陡峭，积雪深不见底。据说有去黑水村的路，但从来没人走过。都是些经验丰富的老猎户，偶尔冒险进去采药，出来都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一样，嘴里胡言乱语，身上添了七八处伤。

林北掂了掂手里的柴刀。刀身厚实，刀刃泛着冷光，是他从死人手里抢来的。砍柴砍过百把棵树，还算锋利。要是遇上雪豹……他没底气继续想下去。雪豹比他壮实得多，爪子又利又钝，随便一扑就能把他拍成肉饼。

“不行，得想办法。”林北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雪。他看到一边雪地下有个小坑，像是兔子挖的窝。他走过去，蹲下来扒拉几下，掏出一颗干硬的土豆。

原来是冻死的老兔子留下的。林北捏了捏，硬邦邦的。他咧嘴一笑，这玩意儿还能吃。他捡块石头，使劲砸了砸，把土豆壳砸掉，露出里面发紫的肉。他伸手抓起来就往嘴里塞，囫囵吞了好几口，冰块似的土豆块在嘴里冻得他脸一抽。

“管它呢，先填饱肚子再说。”林北啃着土豆，目光又回到黑水村的烟上。那烟还在飘，像几个倔强的手指头，戳着他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