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揉了揉眼睛，鼻子使劲嗅了嗅。味儿这房子里挺大，霉味混着什么墨水干透了的怪味，还有一股子灰尘和老鼠屎的混合体。他坐上那张掉漆的木头案几后面，自己都吓一跳，这身浆洗得发白的布袍，袖口还绣着道道花边——他得是哪门子贵气？总不能是某个落魄的世家子弟，给自己找了个老师吧？

讲台啥也没有，就是一张矮凳，他就坐在那儿，底下坐着几个学生。老王扫视一圈，嚯，五个。都穿着差不多的衣服，但样式看着就挺陌生。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，手里还捏着块布；一个脑门包着巾的少年，正吧嗒着嘴啃馒头；旁边还有三个，有的 aforementioned 捻着手指，有的干脆趴着，估计是睡着了。这场景，搁现在，那就是个后进生满堂的班级。

班里安安静静的，偶尔有本书哗啦一页，或者谁打了个哈欠。老王心里叫苦不迭，这跟想象里的“聚光灯下，万人空巷”，那差着十万八千里呢！他能感觉到有人盯着他，不是电视剧里那种“魔幻”的视线，就是实实在在的“看”，带着点审视，带着点好奇。老王一哆嗦，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戒尺——那玩意儿还是同学送的，说是传统，他用着手都是颤。

“老师……在？”底下有个声音闷闷的，带着鼻音。是那个啃馒头的少年。老王清了清嗓子，嗓子跟砂纸磨过似的，“嗯，讲诗。”

“诗？”少年抬眼，“讲啥？”旁边那个双丫髻的小姑娘也抬起了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小鹿。

“讲《登鹳雀楼》。”老王硬着头皮说，这是他从小背到大的，还能出错？他刚开口：

“白日依山尽，”

底下立刻鸦雀无声，连打呼噜的都停了。老王心里一紧，这关键时刻掉链子可不行。他深吸一口气，“黄河入海流……欲穷千里目，更上一层楼。”

说完，他瞅见几个脸色变了变，像是不太明白。尤其是那个双丫髻的小姑娘，小嘴微张。那个少年则撇撇嘴，继续低头啃他的馒头，好像那是什么天下美食。

老王心里直叹气，这年头，连唐诗三百首都没人懂？他赶紧打圆场，“这首诗啊，简单，就是看到太阳下山了，黄河那么宽，一直流到海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