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一点半，办公室终于没人了。我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收拾东西，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。今天部门聚餐，我 RSVP 过，却因为老板临时有事给我加了个通宵的活儿，只能找借口溜了。

合租室友给我倒了杯枸杞菊花茶，咕咚咕咚灌下去，胃里才舒坦点。手机突然“嗡”地响了一下，我捞起手机一看，是人事部老王发来的群消息，@全体成员：明天上午九点，维也纳花园新开咖啡厅，年度员工团建，务必到！

我直接傻眼，连夜团建？哪有人半夜收到消息第二天就要上班的？群里瞬间炸了锅，大家都在阴阳怪气地@老王，最后还是HR亲自出来圆场，说是为了庆祝项目成功，老板请大家放松。

我看着手机屏幕，头疼得像是要裂开。老板……王总啊，他可真是个磨人的主。想到这儿，我心里有点发虚。上周那个重要客户的提案，其实有点悬，全靠老板私下叫了供应商连夜赶工才能按时交。现在搞得好像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似的。

手机又“叮咚”一声，点开一看，居然是顾总的微信。我手一抖，差点把手机摔地上。顾总很少主动给我发消息，除了工作，几乎零私人联系。

【小鹿，明天团建别忘了，九点在公司楼下集合。】

我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，才回消息：【好的，顾总。】

消息刚发出去，我妈的电话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来了。接起来，听着她那熟悉的口音，我心里顿时暖和了点。

“哎呦，我的傻丫头，这么晚还没睡啊？” “妈，我收拾完准备睡了。” “睡什么睡！明天公司团建，你都答应王总了，不许耍赖啊！” “妈，他们搞什么突然的……我明天早上起不来啊。” “胡说什么呢！女孩子家家的，早起有什么不好！而且王总对你那么好，上次借你那两万块还没还呢，明天表现好，老板说不定还有红包呢！” “……妈，那不是一时周转不开……” “哎呀，我这说的是什么话！总之明天必须去！我跟你说，你顾总的办公室新添了个绿色的盆栽，到时候帮你顺两盆回来！”

挂了电话，我心里乱糟糟的。我妈怎么知道顾总要给我送盆栽？而且她怎么会知道我借了两万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