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砚睁开眼，先闻到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劣质消毒水味，脑袋像被艾草烫过，嗡嗡地疼。

“醒了醒了，醒了就好！可算是挺过来了！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划破病房的安静，顾砚眯眼，借着窗户射进来的光线，看清了来人。

瘦得像根豆芽菜的继母林秀梅，脸上涂着廉价的红油彩，原本就长的寡淡的脸上，现在更是扭曲得不似人形。她手里还端着一碗晃荡的稀粥， Kickshaw 发力往病床上一推。

“快喝啊，砚砚，快喝！你缺营养，你爸呢？怎么不陪你？”林秀梅的声音像只乌鸦，聒噪得让人心烦。

顾砚 扭头，瞥见坐在床尾，拿着织针漫不经心勾着线的男人。那是她的生父，周建国。前世的债主，也是压垮她这座骆驼的第一根稻草。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，头发油亮地搔到一起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，嘴角噙着笑，那笑意却温度不均。

前世，她重生前，就是死在这间病房。林秀梅下毒，周建国推波助澜，说她克夫，说她晦气。一碗没放糖的、掺杂了泻药的米汤，让她 pursued to death。

顾砚闭上眼，压下翻涌的情绪。脑子里电光火石般闪过前世的片段——她被扔在 производство 的角落，吃不饱穿不暖；被林秀梅一家当傻子一样欺辱；最爱她的爷爷年纪轻轻就撒手人寰……

“我喝不下。”顾砚 翻了个身，骨节分明的手枕在脑后，语气平淡。

林秀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脸瞬间涨得通红：“你怎么回事？还挑食了？你爸辛辛苦苦挣的工分，还不够你花钱？”

周建国放下织针，慢悠悠开口：“砚砚啊，妈也是为你好。现在日子这么难，省点花，将来才能嫁人。”他的声音循循善诱，像个老好人，可顾砚一听就知道，这老狐狸又在给她挖坑。

前世，她刚满十八岁，就因为这个，被林秀梅打包卖给了镇上一个老实巴交的矮子。婚后，那个矮子再娶，她成了第三者，受尽唾弃，最后病死在冰冷的出租屋。

“妈，别说了。”顾砚睁开眼，眼神冷得像冰，“您对我的好，我心里清楚。只是……我现在不同了。”

林秀梅愣住：“你有什么不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