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砚没起身，就躺着冲张建国翻了个白眼。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，浑身像是被十几辆卡车轮番碾过，酸痛得像筛糠。她前世记得这个点，张建国准该雷声大雨点小地进门，端着碗汤唱着红脸戏，心里却惦记着厂里那顿残羹冷炙。

“醒了醒了，可算是醒了。”张建国絮絮叨叨地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顾砚脸上了，“你前阵子发了高烧，差点没挺过来，你妈都哭晕过去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像是说重点，“听医生说，你身子底子太差了，以后不能再累着了，知不知道？”

顾砚没搭理他。前世的张建国，每次这么说，转头就给她找麻烦。果然，刚放下甜汤碗，就伸出手要去掐她胳膊。“来，让爸看看，是不是又瘦了。”

顾砚猛地缩回手，躲得比谁都快。“别碰我。”她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

张建国悻悻地把手收回来，脸上那套虚伪的笑容也绷不住了，只剩下一脸不耐烦。“你这孩子，怎么这么难伺候？순간 순간(瞬间瞬间)的。”他重重哼了一声，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你醒就这么好。爸还有事，先走了。”

说完，他像根擀面杖似的，撂下一句“你好好休息”，就趿拉着布鞋走出了病房。

顾砚看着空荡荡的门口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呵，装模作样。她懒得理会这只货色，挣扎着坐起来，靠在床头。她能闻到空气里那股子甜汤的腻味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劣质烟草味——张建国身上的标志味。真恶心。

手机叮咚一声响，顾砚拿出来一看，是苏晓丽发来的微信：“砚砚，你醒了？怎么样？”

顾砚简单地回几个字：“我没事。”

刷到朋友圈的时候，她停下了手。苏晓丽使劲拍了张照片发出来，背景是镇上新建的小超市，她手里拿着一袋刚采购的方便面，笑得花枝乱颤。“砚砚，看到没？妈给你开了个小铺子！虽然小，但也是我的小事业！以后你的零花钱就由我来负责！”底下还配文：“自立更生，小顾同学加油！”

顾砚嘴角抽了抽。前世的苏晓丽，怎么像突然开了窍似的，年纪轻轻就开了个小铺子？后来不是败光了本钱，又哭着找她要钱吗？那笔钱，她记得清清楚楚，是她攒了半个月买电脑的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