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砚眼皮掀了掀，三分不想动，七分 owed to 张建国那聒噪。她眯着眼，等声音靠近了才慢吞吞来句：“醒了。”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，听得张建国一滞。

“哎哟！好声儿！”张建国立刻堆起笑脸，端的还是昨儿剩的鸡蛋面，“饿不饿？不饿我给你盛碗汤。”说着就伸手要去掀炕上方的锅盖。

顾砚手快，反手扣住他的手腕，“我自己来。”动作带着三分不爽，五分懒洋洋的示威。张建国一愣，随即笑骂：“顾砚，你今儿犟驴似的，是不是傻了？”

“我傻？”顾砚挑眉，眼神沉甸甸地砸过去，“张建国，你掐数日子，不就等着我这‘死猪’上天？怎么，算准了今儿能扶你上墙了？”

这话扎心。张建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，指节在炕桌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，“你……”他张了张嘴，想找补什么，最后只是摆摆手，“行了行了，你自己吃。我去厂里了，晚上给你送点好菜回来！”

“行啊，您自个儿去吧。”顾砚头也没抬，自顾自掀开了锅盖。热气糊了满脸，呛得她咳嗽了两声。面条寡淡，汤也凉了半截，但总比没得吃强。

吃完饭，顾砚也没心思歇着。前世这段日子，就是张建国他们一家人的表演舞台。这个点，她一般都在炕桌下的小缝里摸着票子，或者数着张建国塞给她的厂里回扣。今天正好，她摸出个小布袋，里面是七块二毛钱，是她前几天偷偷卖了块旧手表攒下的。

正数着，院子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带头进来的是张建国的亲妈，带着她那个嚣张跋扈的妹妹张建梅。张建梅一身红衣服，胸前还别着朵塑料大红花，正跟跟小脚撤着步走道，嘴里叽叽喳喳。

“妈，您怎么来了？”张建国后面跟着。

“来看看我那宝贝儿子和儿媳啊！”老太婆笑得塑料似的，目光却瞟向了顾砚数钱的动作，眼睛立刻斜了，“哟，顾砚，忙啥呢？”

顾砚哼一声，把布袋揣回怀里，“没忙碍着你老的事。”

张建梅被她噎了一下，立马不乐意了，“哎哟，你这是啥态度啊？”她走过来，就想伸手抢顾砚手里的布袋，“妈说了，你上个月的肥皂，还有那油，都是我们家梅梅给的，你还藏着掖着啥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