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强子，别急。”张强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，能感觉得到，这是小李说的，他那个租住的出租屋里，小李正坐在他对面那把掉了漆的旧椅子上，手里还拿着个打字机，应该是又接了点活儿。

张强没搭理他，也没心思搭理他。他就那么坐着，看着窗外，心里乱糟糟的，五万二千三百块，这个数字像块大石头压在他心口，喘不过气。手机放在桌上，红字闪烁，是催债的短信，一条接一条，像附骨之疽，甩不掉。

他欠钱是实情，可欠的这钱，有四万是小李唆使他去的，还有两万是高利贷，那两万纯粹是他自己作死，借了钱打牌，输了个精光。至于那八千，是帮隔壁王哥周转，结果王哥倒好，拿了钱跑路了。

“张强，你想什么呢？愁眉苦脸的。”小李打字的声音停下，用他那双掺着沙子的眼睛瞪了他一眼，“是不是又想那钱的事了？”

张强没说话，他是没脸说话。他连朋友都不敢见，更别说小李了，当初要不是小李，他连这五万块的窟窿都填不上。

“行了行了，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。”小李叹了口气，放下手里的打字机，站起身，“钱的事，慢慢想办法。眼下最重要的是，别节外生枝。”

张强猛地抬起头，看着小李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小李愣了一下：“我说什么？我说你别再惹事，专心搞钱还债。”

张强握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骨节泛白。他盯着小李，眼神里充满了怨恨，不是没道理的怨恨，而是真真切切的怨念。要不是小李，他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吗？
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张强话到嘴边，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“强子，我知道你心里委屈。”小李摆摆手，“但事已至此，光抱怨也没用。现在最重要的是，你得想办法赚钱，不然这债是还不清的。”

张强沉默了，他知道小李说的是实话，可他心里就是憋屈。他辛辛苦苦工作，结果却落得这样的下场，他连累了自己的家人，也让自己成了朋友的眼中钉。

“对了，我最近接了个活儿，可以赚不少钱。”小李眼睛一亮，“是一家服装厂，要打样，急活儿，报酬高，你有没有兴趣？”

张强一愣，随即眼睛亮了起来：“真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