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秀娘悻悻地拎着鲤鱼，跺了跺脚上的泥."这王翠花是属狗的？我捞鱼你掺和什么？"她嘴上抱怨，手底下倒是不闲，把鲤鱼往篮子里一塞，转身就往屋里走。

屋里的小不点正趴在门槛上啃手指，见她进来，眼睛忽地一亮，咧着没牙的小嘴喊："娘，鱼，鱼！"声音又尖又细，透着一股子急切。

这小不点就是分家时捡来的，当时就剩半口气，李秀娘硬是把他凑合拉活了。如今五岁了，身子骨却像个三岁的，瘦得跟根豆芽菜似的，唯独那双眼睛格外亮，瞧东西时直勾勾的，像要钻进人家心里去。

李秀娘把鲤鱼往灶台上一放，摸出块粗布把小不点拽起来，在他脸上亲了一口："饿坏了吧？等娘弄好，给你吃鱼头鱼尾！"小不点立刻乐得一蹦三尺高，小手乱拍着，嘴里还咿咿呀呀地应着。

灶膛里的火刚灭，李秀娘就往里添了把柴，柴火烧起来时，屋里顿时暖和了些。小不点捧着个破碗，在灶台边转悠，眼睛死死盯着鲤鱼，口水都快流出来了。

鲤鱼收拾干净，李秀娘先给小不点盛了碗鱼汤，然后才给自己熬了一锅。刚喝了两口，门"吱呀"一声开了，王翠花探进个头，见锅里飘着鱼肚，眼睛顿时瞪大了："哟，秀娘你煮鱼呢？"

李秀娘白了她一眼："怎么着？想吃？当初你娘抢我鱼的时候，怎么不说想吃？"王翠花讪讪地笑了："我就是路过问问，你这鲤鱼...真大..."

"大是大了，可惜让王大哥给抢走大半了。"李秀娘故意叹气，心里却乐开了花，这丫头嘴上不饶人，其实是真心疼她。

小不点将信将疑地听着，忽然眼睛一亮，指着紫色的鱼汤喊："鱼汤！娘！鱼汤！"李秀娘满意地拍了拍他的屁股："就你嘴急！"

王翠花走后，李秀娘才想起这屋里缺盐。她踢了踢小不点："走，去王婶家借盐。"小不点一蹦一跳地跟着，路上还念叨着："鱼汤，鱼头..."

到了王婶家，一进门就闻到面香味，王婶正揉着面团。见她就笑道："哟，秀娘来啦，盐呢？我那儿还有."

李秀娘接过盐，正想走，小不点突然指着墙角："王婶，那是什么？"只见墙角蹲着个四五岁的小丫头，正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