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又震了一下，这次声音闷得像是从胸腔里传出来的。林峰手上的转笔在记事本上划拉着，留下几道灰黑印记，他都没正眼看。后视镜里的奔驰还在，车灯晃得他眼睛有点发花。

他拐进三维小区，保安说什么都要登记。林峰耐着性子，报上律师执业证编号，对方翻着那本翻烂了的本子，认出他来，哼了一声，挥手放行。林峰皱着眉，心里嘀咕，这年头，连狗都认律师证了？车速慢得像蜗牛爬。

前妻陈静，五年前一把火烧了自己和儿子的家，然后就凭空消失了。儿子阿杰，才五岁那会儿出的事。林峰现在看着阿杰，总觉得这孩子眼神不太对劲，总是盯着人看，那种眼神，像是想从你身上抠下来点什么。

他租的房子在二楼，楼梯口的风铃响得他心烦。开门进去，一股霉味混着灰尘往上飘。茶几上摆着个相框，照片里是阿杰小时候，笑得没心没肺的。林峰伸手想摘下来，阿杰忽然从沙发后面跳出来，抱着他的腿喊：“叔叔，你买糖。”声音尖得像个小妖怪。

林峰心里咯噔一下，蹲下来摸摸他脑袋，触感有点凉。“刚买了，”他扯了扯嘴角，从兜里掏出一包薯片，掰开递给他，“快吃吧。”阿杰接过薯片，眼睛却瞟向厨房，嘴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冰箱里有草莓……”

冰箱门没关严，里面放着的几颗草莓，保镖刚送来，说是给阿杰补身子。林峰打开门，一股冷气扑面而来。草莓旁边，还放着个保温杯，上面贴着三维集团老总的logo。林峰的目光扫过阿杰，这小子，知道这杯子是谁送的？

楼下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，紧接着是女人 conversational voice，娇滴滴的，像只绣花枕头。“在呢在呢，阿杰快出来！”是邻居张嫂。阿杰应了一声，眼睛却没离开保温杯。

林峰转身想回卧室，手被阿杰拉住了。“叔叔，你……你有看到妈妈吗？”阿杰突然问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。林峰愣住了，甩开他的手，“你妈……你妈早就不在了，知道吗？”阿杰用力点头，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，鼻涕也跟着流下来，嘴巴一瘪一瘪的，像只委屈的小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