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折腾着爬起来，泥水糊了他一脸，味道又腥又臭。他狠狠抹了一把脸，视线模糊，只能看见眼前的雨丝子哗啦啦往下掉。刚才死的时候，他明明在睡觉啊，怎么就突然被丢到这鬼地方，还是死人堆里？

手一摸，自己的胳膊空落落的。糟了！断臂！

林风吸了吸鼻子，冷得牙齿直打架。他低头看了看泥泞里，自己的裤子被血水浸透了，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雨水，呛得他胃里一阵翻腾。妈的，死得连全尸都没得。

“操！”他低骂一声，咬紧牙关，忍着浑身的剧痛，想找个东西撑着站起来。泥地里，那半截骨头和几块暗红色的肉块还在那里，看得他心里发毛。他妈的，这帮杀手真他娘的狠，连尸体都不给留整的。

雨越下越大，林风冷得直发抖。他挣扎着用手肘撑地，慢慢往旁边一棵歪脖子的老树挪去。这棵树看着就有几百年了，枝丫杈稀稀拉拉，像是营养不良。林风用最后一点力气扑过去，靠在树干上，大口喘气。

“还……还能活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心脏像是要跳出嗓子眼。意识开始模糊，身体像被掏空一样，冷和疼让他几乎要晕过去。

就在这时，他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似乎有火光闪烁。林风眼睛一亮，像抓住了救命稻草。他猛地晃了晃脑袋，逼退昏迷的边缘，朝着火光的方向爬去。

爬着爬着，裤腿被什么东西挂住了，林风低头一看，是一根断裂的箭矢。箭尖上还沾着血，没入泥土里一部分。他没管那玩意儿，继续朝着火光爬。

接近火光时，林风听到里面有说话声。有人哭，有人嚎啕大哭，还有人好像是受伤在呻吟。林风心里咯噔一下，难道是……黄巾军？

他小心翼翼地拨开外围的士兵，顾不上身上的剧痛，像幽灵一样潜入了营地。

借着昏暗的火光，林风看到一个小土坡上，架着七八张行军床，一个个士兵都裹着浑身的血，鬼哭狼嚎。地面上躺着好几个死人，血迹斑斑，雨点落在血泊里，溅起一朵朵血花。

旁边几个黄巾军正围着一个人，泣不成声。

“将军……将军……您醒醒啊……”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捶地大哭。

林风看到那个被围着的士兵，身上插着好几支箭，气息微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