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脑子嗡的一声，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。老宅子，挖到东西了？这四个字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。他跟张叔认识多少年了？张叔是县农机站的，人老实，平时除了农具就是老宅子，那片老宅子是他小时候地界里最显眼的一栋，黑瓦白墙，有点歪，像老了还没站稳的老汉。

“啥东西？挖到金元宝了？”李明下意识问了句，说完自己都觉得好笑。这年头谁还玩金元宝那套？老宅子周围早被划进了改造范围，迟早要拆迁，张叔这么说，估计是真挖到啥了。

医院里排队的人越来越多，滴滴答答的叫号声听得人烦躁。李明攥了把汗，手指头把手机屏幕刮得发亮。他给张叔回微信：“啥玩意儿？拆房子前先挖个坑啊？张叔你细着点。”

张叔没回微信，过了一会儿，李明估计是出去看现场了。他又发了条：“李明，你快点来，就在那片，城东老街，你小时候爬树掏鸟窝那块。”

李明嘴角抽了抽。爬树掏鸟窝？他上小学那会儿不就爱瞎闹吗？老宅子后院多一棵歪脖子老槐树，夏天漏下来一地荫凉，鸟窝挂得密。他那时候还从树上摔下来过，把胳膊摔得紫一块青一块，张叔用井水给他洗了好久。

他赶紧放下手机，跟护士说了声“我去趟洗手间”，跑出医院大门拦了个出租车。往城东老街赶。出租车里烟雾缭绕，司机师傅看李明掏手机，头也不抬说：“县城里现在变化快，老旧小区改造，天天都在挖。小心点，别挖出个工地遗址，那可就麻烦了。”

李明没搭理司机，心里盘算着。老宅子里的物件儿，他印象不深，小时候就听大人说那是以前大户人家的宅子，后来败落了。墙皮剥落得厉害，窗户框都空了，里面黑漆漆的，没人敢进去。他只在墙根下捡过几个碎瓷片，跟别的孩子的弹珠差不多大。

车子拐进老街，果然见着那边围了不少人。几个穿蓝色工作服的工人，正拿着锄头和铲子对着个土坑忙活。土坑挖得不深，但坑底露着些木头块，黑乎乎的，像是棺材板。旁边堆着一些砖头瓦块，散落着几片碎玻璃。

张叔站在坑边，看到李明，立马招手：“小明，你来得正好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