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嚓……咔嚓……”糖壳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偏厅里格外清晰。谢君楼叼着糖，眼观鼻鼻观心，好整以暇地磕着。糖是蜜糖裹的杏脯子，甜得发腻，是她这个没牙的老太婆的最爱。不过，这糖可不是她主动要的。是刚才那个叫云娘子的贴身丫头，小心翼翼地递上来的。

谢君楼左手上的红痣在灯光下格外显眼，像一颗烧红的烙印，时刻提醒着她曾经被扔进乱葬岗的凄惨日子。现在她穿着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，靠在软椅上，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子，把云娘子的脸刷了一遍又一遍。

云娘子站在原地，腰挺得笔直，脸上挂着恭敬的笑容，可谢君楼却觉得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她记得，这丫头当初可是对她毕恭毕敬，现在呢？自从她被谢景珩“捡”回来，成了世子爷的“宝贝”，这丫头的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。

“糖够了，”谢君楼突然开口，声音像裹着冰碴子，“滚。”她说完，头也没抬，继续磕着糖壳，一口气全塞进嘴里，甜腻的杏脯子瞬间糊了满嘴。

云娘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，有那么一瞬间的怔愣，随即又挤出个更深的笑容：“是，姑娘。”她弯腰福身，脚步却有些虚浮，像是突然被抽走了灵魂。

谢君楼看着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云娘子是新来的？还是……被她吓到了？她谢君楼以前可是乱葬岗的野丫头，什么狠角色没见过？

正想着，偏厅的门被“砰”地一声踹开，谢景珩黑着脸走了进来。他手里还捏着一份折子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

“谢、谢世子，”云娘子看见谢景珩，吓得直接跪下，眼泪唰地就下来了，“云娘子……云娘子知错了，云娘子该死……”

谢景珩眼神冷淡地扫了她一眼，没说话，目光却紧紧盯着谢君楼。刚才他在门口听见磕糖的声音，还以为是云娘子，结果进来一看，才发现是谢君楼。

谢君楼把糖壳往旁边一扔，双手抱胸，歪着头看他：“怎么？我的宝贝世子爷，巡视完你的地盘，不带本姑娘一起？”她说话的时候，眼神里带着挑衅，像是在故意刺激谢景珩。

谢景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，他不喜欢谢君楼这种带着刺的态度，但偏偏又对她格外上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