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，怎么了？孟春揉了揉眼睛，声音还有点发懵。外头天还没亮透，只有几缕金光从窗棂缝隙里钻进来，把屋里照得昏黄一片。

王氏探进头来，脸上挂着焦急，手里还揪着件破棉袄，那棉袄看着就像一层裹着沙子的破布。“你二弟在外头哭呢，说要饿死了，你快起来看看！”

孟春心里咯噔一下，二弟孟夏才五岁，正是调皮捣蛋的年纪，可从没见过他哭得这么伤心。他猛地掀开身上那层薄薄的草席，赤脚踩在冰凉的炕板上，趿拉着破布鞋就往外冲。

院子里，孟夏正蹲在猪圈旁边，小脸皱得像个小包子，眼睛红红的，鼻涕没擦干净，正吧嗒吧嗒地往地上蹭。旁边几个跟着偷看的小丫鬟丫头，都吓得缩在墙角，小声地议论。

“孟二哥又想干啥坏事呢？” “嘘……小声点，他哭了……” 孟春走过去，弯腰就抱起孟夏，“怎么了，我的小祖宗？谁欺负你了？”

孟夏一被抱起来，就把脸埋在孟春怀里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：“哥……哥……我饿……饿得好难受……娘……娘说没米了……”

孟春心里一阵发酸，这年头，吃顿饱饭简直比登天还难。他拍了拍孟夏的背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，“别哭了，哥哥给你想办法。”

检查了猪圈，发现猪崽就狼吞虎咽地吃着剩下的泔水，肚皮都瘪得不行。又去自家那几亩薄田看了看，地里除了几株勉强活着的红薯苗，啥也没有。孟春的脸色越来越沉。

娘！他猛地抬头，看到王氏正站在院门口，手里还端着一碗稀得像水的糊糊。

“娘，你看看，你看看！”孟春指着地里的红薯苗，“这能当饭吃吗？孟夏才五岁，弱的跟豆芽菜似的，再这样下去，可怎么活啊！”

王氏把碗往地上一放，眼圈也红了，“地里的红薯苗，天冷，长得慢，等开春再说吧……”

“开春？开春黄花菜都凉了！”孟春的声音陡然拔高，“咱们得马上想办法！光等是不行的！”

王氏被吼得一愣，随即叹了口气，“你说的也是，可手里有啥本钱啊？连买米的钱都没有。”

孟春沉默了，他重生过来的时候，手里就揣着几文钱，还不够他吃顿早饭的。但他脑子转得飞快，一边抱着孟夏，一边在脑子里盘算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