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盯着眼前这辆破自行车，链条拧得跟麻花似的，刹车也软趴趴的没灵气。她蹲下去，扳着手指头数了数，得有六七处毛病。指望这摊主收摊前给你修好？这得猴年马月去。

摊主是个男生长得那种，一眼看去就不像是好人。离了学校观礼台远点儿，谁用自行车啊，城里哪儿还兴这个？油头粉面的，袖口脏得都快掉色了，手里正磕着烟呢，磕得吧嗒吧嗒响。林薇皱着眉，心里骂骂咧咧的。抢了她位置不说，嘴还欠得紧。

“同学啊，我这儿马上要收摊了，这……”

“收摊？”林薇打断他，声音不软，“但这车链条都卡死半天了，我赶着去火车站呢。”

烟灰掉地上一个，摊主慢悠悠捡起来，瞥了她一眼，嘴角那股子坏笑又冒出来了：“咋？赶着见对象啊？大学四年搭子，该散伙了？”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。这死对头！他们大学三年，就是如影随形的那种。他烦她，她烦他，一起翘过无数课，也一起被老师罚站过。大三那次联欢晚会，林薇穿了个新裙子，他直接当着全校的面说她是“穿帮的村姑”。这仇恨早就结成冰了。

“你谁啊你？”林薇脸一拉，嗓门也不小，“操行簿上没你的名字，能不能别在这儿针对人？”

摊主愣了一下，随即噗嗤笑了，掏出个皱巴巴的 napkin，擦了擦嘴角，扯着嗓子喊：“哎呀！咱们是老相识啊！我林子翔，咱们中文系林薇！”

周围立马有人探头：“哟，这是林薇？”

“就是啊，真Performative（表演性）！”

林薇脸更黑了。他果然是故意的！故意选在这儿，故意让她当众难堪！

“老相识？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。”林薇白了他一眼，“赶紧修车！耽误我时间，看我不扣你饭钱！”

林子翔凑过来，贼兮兮地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：“怎么？看见我有点意外？”

林薇没搭理他，指着自行车链条，吼道：“卡死！给我弄开！”

林子翔眯着眼，手指在链条上划拉了两下，突然眼睛一亮：“哟呵！这叫‘松脱式卡链’，常见病！容易治！”

说着就上手了，吧嗒吧嗒也不知道捣鼓啥，嘴里还念叨：“解压解压，顺顺当当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