郝七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嘴里叼着半截狗尾巴草，看一群半大孩子爬树掏鸟窝。他个头在同龄人里头算高的，可脸上那股子倔强劲儿，让不少人大人都在背后戳他脊梁骨。

"七犊子，过来给哥递把斧头。"秦狗叼着烟，朝他晃晃手。这小子是村里的刺儿头，仗着爹是联防队队长，天天带着一帮半大孩子偷鸡摸狗的。

郝七没动，眼珠子转着看天上飘的稀薄云彩。刚出村的土路上，几只野鸡"咯咯"跑过，留下串串爪印。他突然蹲下，手指往土里一探，指甲缝里冒出根草茎。

"瞅啥呢，废物？"秦狗不耐烦踹了他一脚。郝七不怕，光脚不怕穿鞋的，反手就给他踹了小腿。秦狗哎哟一声，捂着疼处站起来。

"你他妈找打啊！"秦狗脸涨得通红，抄起斧头就劈过来。郝七身手没学过，但练过家传的力气法子，侧身躲过斧刃，手肘抡圆了砸在秦狗胸口。秦狗像麻袋似的栽进草丛，半天没爬起来。

"滚吧！"郝七捡起地上的狗尾巴草叼上，头也不回往村子走。一扭头看见巷口王婶正抹眼角，手里还捏着个皱巴巴的纸包。

"七七，回来吃吧。"王婶声音发颤。郝七往回跑，手里却突然多了块黑乎乎的石头。石头烫手得很，贴着胳膊能感觉到脉搏在发麻。

"这是......"王婶哆嗦着手想说什么，突然眼前一黑栽倒在地。郝七吓傻了，往后一仰撞翻旁边煤桶。黑炭一样的东西溅在他脸上，黏糊糊的。

"有人追我！"巷子深处传来脚步声，几个穿黑服的人影晃悠悠飘过来。郝七捡起地上的石头就砸，石头在空中爆开，黑烟混着火星子往人影脸上糊。

"滚！"黑衣人怪叫着扭头就跑。郝七喘着粗气摸脑子，刚才手里那玩意儿呢？低头一看，裤兜里黑乎乎的，还带着股土腥味儿。

"青云宗，玄阴石......"郝七念叨着突然疼晕过去。等再醒过来，发现自己躺在炕上，手里攥着块暖烘烘的石头。枕边放着王婶的手帕，上面有淡淡的药味儿。

"你小子..."王婶趴在他身边哭声像蚊子哼，"要是有个三长两短，妈妈可不能活了......"

窗外麻雀叽叽叫，郝七突然闻到狗尾巴草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