郝七叼着狗尾巴草，眼珠子不着痕迹地瞟了秦狗一眼。这小子又来使唤他，成天像个跟班儿似的。他没动，反而把草梗往嘴里又送了口，嚼得吧嗒响。

“咋还不过来？”秦狗把斧头往他脚边一扔，撇撇嘴，“磨叽啥呢？你爹让你砍柴，砍了一下午，就给你砍了半车柴火。你那点力气，搬砖头都费劲，还斧头。”

郝七没吭声，捡起斧头。斧头沉甸甸的，比想象中重。他个子是高，可胳膊细，抡起来有些费劲。但他抡了几下，斧头上头就带起风声，砍树的动作倒也麻利。

秦狗看着直咂嘴：“还得有几分本事，不然你以为你爹是瞎子？”

“我爹不瞎，”郝七应了一声，抡斧头的手又稳了几分，“砍柴是砍柴，砍树是砍树。”

“哟呵，你还会分这个？”秦狗眼珠子一转，故意把一块大石头踢到郝七脚边，“看你能不能把这玩意儿给踢远点。”

郝七低头看了看，那石头块头不小，离得也远。他弯下腰，双手往地上一撑，猛地往前一蹬。只听“嗖”的一声，石头在地上犁出两道浅浅的印子，飞出去好几米远，砸在路边的草丛里。

“嘿！”秦狗瞪大了眼，“你会两下子啊！”

郝七没笑，把斧头往树上一放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他心里惦记着别的事儿，没工夫跟秦狗瞎掰扯。

“我得去趟老屋，”郝七说，“我奶奶的遗物，该收拾收拾了。”

“啥遗物？”秦狗凑过来，“值钱不？你奶奶那老太婆，不定偷偷攒了啥宝贝。”

郝七摇摇头：“不知道，反正她临走前，让我好好收着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一句，“而且是让我亲手收拾。”

秦狗撇撇嘴：“啧，你奶奶也真是的，就你这德性，保管东西能放得住？我看八成是丢了。”

郝七哼了一声：“少废话，去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
他转身往村西头的老屋走去。老屋有些年头了，墙皮斑驳，窗户上的玻璃碎了几块，透着几分阴森。进门前，郝七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，抬手拍了拍门框，又推了推门。门没锁，吱呀一声开了。

屋里光线昏暗，一股陈旧的味道扑面而来。奶奶的房间在东边，郝七迈步走了进去。

房间不大，一个土炕，一张旧木桌，几把椅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