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小天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手指头抠着一块青石板，上面布满了岁月刻下的纹路。他爹说这块板子压着槐树根，能让树长得更快。王小天不信邪，但他确实记得，自从这板子被挪开，槐树蹭蹭地往上蹿，今年结的槐米子还多出不少。

村里人都爱笑他，说你王小天是块宝地？我看你是块茅坑，招虫子。王小天也不生气，嘿嘿一笑，继续摆弄他的小玩意儿。他爹是个老铁匠，手艺不错，可就是脾气犟，天天对着那口破铡刀唉声叹气。

“爹，咱家铡刀是不是该换了？”王小天捡起地上半块烧红的铁块，用夹子往水里一扔，滋啦一声响，火星子乱飞。

“换？想得美！你娘攒了一辈子的钱，就够给你娶媳妇儿了。”老铁匠叼着烟，眯着眼看他，“再说了，破铁刀能磨利索，人得有志气。”

王小天吐了吐舌头，不吭声了。他娘走得早，家里就剩他俩，日子过得紧巴巴。老铁匠嘴硬，心里倒是疼儿子。

这天傍晚，王小天刚从镇上赶集回来，就听见老铁匠在院子里骂骂咧咧。他凑过去一瞧，嚯！老铁匠手一抖，把刚锤好的铁疮摜给碰掉了，砸在脚边。

“我……”老铁匠气得直跺脚，捡起来想再砸，手却顿住了。他盯着那把铁疮摜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
“爹，咋了？”王小天好奇地问。

老铁匠没说话，把铁疮摜翻来覆去地看。王小天凑过去，顺着他的目光一看，也愣住了。这把铁疮摜，他小时候就见过，那时候还是个半成品，现在咋……好像变样了？

“爹，这铁疮摜咋变亮了？”王小天拿起来，在夕阳下一照，果然，原本黑乎乎的铁疙瘩，现在泛着一层幽幽的冷光。

老铁匠叹了口气：“许是最近雨水多，生锈了。赶紧拿去擦擦。”

“擦了还是黑灰的。”王小天皱眉，“爹，这玩意儿不对劲。”

老铁匠也觉得不对劲，他这老眼昏花的，还能看花眼？他小心翼翼地把铁疮摜往桌上一放，从抽屉里摸出一本发了黄的册子，翻到某一页，上面画着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。

“这是……啥？”王小天凑过去看。

老铁匠没说话，翻着翻着，突然“咦”了一声。他把几页凑在一起，对着太阳一照，一串模糊的影子在地上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