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子扒拉着碗里的臊子面，面筋扎实，红油呛人，唾沫星子跟着面条一起乱飞。后厨里炸起一阵哄笑，王婶子端着个搪瓷缸子，唾沫星子乱飞，指着刚端面来的小李捅了捅旁边坐的赵哥：“我说赵总，您瞅瞅这小李，也算是大学生，毕业不就来咱们这儿打下手？这手艺，啧啧，跟咱们这儿的小伙子有啥区别？”

赵哥慢悠悠地吸溜着烟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嘴里哼哼唧唧：“年轻人嘛，手生点正常。梁子这娃倒是有股子冲劲儿，就是有时候毛毛躁躁的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不过小李这小伙子，还挺上进的。”

王婶子撇撇嘴：“上进个屁，整天价板着脸，跟个木头桩子似的。要我说啊，还是梁子实在，嘴甜会来事儿，赵总跟前儿伺候得周到。”

梁子把头埋得更低了，手里的筷子敲得碗沿咚咚响。他心里明镜似的，王婶子和赵哥这番对话，跟他说的一样，不过是给赵哥一个下马威，让他知道这儿不是学校，大学那套理论在这儿屁用没有。但他也没办法反驳，谁让他在这儿就是个打杂的，只能忍着。

“得了得了，”赵哥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，站起来拍了拍手，“都吃饭吧，别在这儿贫了。梁子，明天有空没？帮我去趟城东那家仨儿子烟酒行，买点貨，老李说了，他们那儿新到一批特供的阿诗玛，得去瞧瞧。”

梁子一愣，赶紧站起来：“赵总，您让俺去俺就去，保证给您办妥当！”

赵哥摆摆手：“行了行了，跟我这儿还客气啥。城东那仨儿子烟酒行你知道吧？就那个老李头开的。我给你个卡，里面是两千块钱，你直接去提两条。别耽误事儿，晚上给我带回来。”

梁子拿着赵哥递过来的卡，心里热乎乎的。两千块，这笔钱够他在老家盖个房了。他点点头，转身就往外走。

“哎，等等！”王婶子突然叫住他，“你去买烟，别光顾着买烟，顺便买点水果，老赵最近嘴馋，喜欢吃点甜的。”

梁子应了一声，心里却嘀咕起来。买烟倒是没问题，但买水果就得绕另一条路了，得花不少时间。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，离下班还有两个钟头，得抓紧时间。

他骑着自行车出了门，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这两件事都办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