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子扒拉着碗里的臊子面，面筋扎实，红油呛人，唾沫星子跟着面条一起乱飞。后厨里炸起一阵哄笑，王婶子端着个搪瓷缸子，唾沫星子乱飞，指着刚端面来的小李捅了捅旁边坐的赵哥：“我说赵总，您瞅瞅这小李，也算是大学生，毕业不就来咱们这儿打下手？”赵哥慢悠悠跟手里的花生米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：“年轻人，总要摔几个跟头才懂事儿。”

梁子正吭哧吭哧吸溜面条呢，听得这对话心里头直痒痒。他偷偷瞄了眼赵哥，那身料子，手指头粗的有小拇指那么粗，要多油有多油，可人就没半点显俗气，反倒是随随便便往那一坐，就透着一股子大气。梁子心想，要是以后自己也能混成这样，那还不威风？

正想着呢，旁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梁子抬头一看，只见前面收银台那边 mấy bà几个顾客正在吵吵，为首的是个穿得花里胡哨的中年妇女，嗓门子跟打了擂鼓似的。“哎呀我说你们这是干啥呢？我这钱明明付了，你们凭什么不给我开发票？”

收银员小张脸都白了，讷讷地说：“姐，您付现金了，我们规定没得开发票......”

“胡说！”中年妇女嗓门更大了，“我昨天还用微信转了你那三百块钱，你账上应该有记录吧？非要发票是吧？行，我找你去经理！”她跺着脚，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，简直要把收银台喷成点将台。

梁子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中年妇女看着不简单，理直气壮的架势，一看就是真要撒泼。再瞅瞅旁边几个顾客，一个个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。小张吓得手直抖，柜台都差点被碰到。

赵哥放下手里的花生米，站起身，慢悠悠地朝前走了几步，也不说话，就那么杵在那儿。那几个吵吵的顾客眼珠子骨碌一转，齐刷刷地朝赵哥看过来，尤其是那个中年妇女，先是一愣，随即脸上露出更嚣张的表情：“哟，你们老板也来了？怎么，刚才是你让不开票的？”

赵哥嘴角动了动，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，慢悠悠地说：“这位大姐，先消消气。开不开得出发票，我听说你们都付过钱了？”他声音不大，但奇怪的是，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