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阵子老王店里生意有点闷。小区门口这摊子，人来人往的，但真坐下来问鱼的顾客，掰着手指头数都数得过来。老王也不急，急啥，他有的是时间跟鱼耗。鱼池的水得一天换一次，还有那些滤材、假水草，得天天擦、天天洗。活计儿虽累，老王乐意，跟自个儿干儿子似的，稀罕得不行。

这天上午，老王正给那条叫“小金莲”的金鱼换水。小金莲是店里最贵的鱼，通体金黄，尾巴像把小扇子，摇得水花飞溅。老王换着换着，摸着鱼缸沿子叹气，“唉，小金莲，你咋又长这么多毛？跟你说了多少遍，别总吃小鱼干，吃多了毛多不好看。”

小金莲在水里甩着尾巴，看起来没听懂，但眼神似笑非笑的。老王嘿嘿一笑，“跟你逗呢，行了行了，不换啦，你歇着。”

刚收拾完，楼上一阵响动，接着门“咔哒”一声关上了。老王抬头看了看，是住在楼上的那个姑娘，叫小雅。年纪轻轻的，平时老往楼下瞅，但老王这性格，见生人向来慢半拍。小雅家阳台朝南，正好和老王店面的窗户对着。小雅搬来半个多月，总在窗前摆弄花草，偶尔还探头张望。

老王心里嘀咕，“这姑娘咋又来了，无事献殷勤，非奸即盗？”

小雅走到窗边，看着鱼池里的鱼，眼睛亮亮的。“你好呀，又在喂鱼呢？”

老王顿了顿，没好意思接话，只应了一声：“嗯。”

小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，“你那鱼真好看，特别是那只金色的，名字叫什么？”

“小金莲。”老王老老实实说了。

“小金莲啊……”小雅拖长了音调，“它看起来好像不太喜欢水草呢，总在啃。”

老王差点没把刚喂完的小鱼干喷出来。他凑近窗户，扒拉开窗帘一角，往里瞅，“那是自然，水草好吃。你爱看就多看会儿，我忙。”

小雅也不生气，继续站在窗边看，嘴里还咂咂嘴，“这鱼池子挺有意思的，像个小生态系统似的。水、鱼、草，都挺和谐。”

这话让老王心里一软。他天天对着这些鱼，有时候真觉得它们比人还通人性。不像外面的活人，个个戴着面具，说话拐弯抹角的。鱼就简单，饿了就吃，困了就睡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