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把耳朵贴得更紧了些， surgical pack 的牛皮纸袋在手术服口袋里磨得哗啦响。里面那女的还在骂，声音又尖又急，情绪起伏得像心电图走错了频道。陈默本来跟林泽说好去查数据库的，结果这货半路把他拽来这儿听墙角，还一脸坏笑。

林泽的视线在无菌推车和陈默毛茸茸的刘海上切换。这家伙昨儿还认真的说想看一台高难度开颅手术，今天倒好，对着个有人喊叫的手术室大门比谁都好奇。林泽晃了晃腕表，嘀咕了句：“吵死了。”

“里面是谁在说啊？”陈默还是没忍住，“这语气……跟客户投诉似的。”

“差点。”林泽嘴角微扬，“外科系的实习生，手滑弄塌了某个模型。”

“模型？就那种塑料脑袋？”陈默眼睛亮了，“那不是能三维重建吗？”

“你负责代码，我负责刀。”林泽推了推眼镜，“吵得我有点走神。”

手术室的门开了，一阵消毒水味混合着尴尬的沉默扑面而来。陈默下意识往后缩了缩。门口站着个小护士，手里抱着一堆资料，看到林泽时明显脸红了，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来。

“林……林老师。”她结结巴巴的，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。

林泽嗯了一声，没看她抱的那堆东西。陈默蹲在墙边，透过门缝往里瞧。手术台上躺着个穿着病号服的中年男人，脸色发青，额角还缠着纱布。旁边小桌子上的仪器发出规律的重击声，像是有人在敲鼓。

那个尖利的女声又响起来了。这次没了骂声，是带着哭腔的抱怨：“张主任，您看我这技术……等下真出了事，别连累您啊！”

陈默这才注意到手术台旁边的显示屏，上面有实时画面，陪着那女声喊话的，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，手里还捏着个签字笔。

林泽往里走了两步，站定在显示屏旁边。陈默赶紧也跟着挪了挪，刚好能看清手术台下面的解剖图。那老头叹了口气，声音混着烟熏火燎的味道：“小王啊，经验是慢慢堆出来的。你这第一刀，也得这么走。”

旁边的年轻医生推了推眼镜，深吸一口气，视线瞥向林泽的方向，又迅速转开。陈默注意到他紧张得手指都在抖，握着手术刀的手背上青筋都绷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