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莲正搅着猪食缸里的泔水，心里把昨晚扶进门的李老实骂了个狗血淋头。这混球，一大早又犯迷糊，蹲在院子角落看蚂蚁搬家，嘴里还念念有词的，问他蚂蚁是什么，他愣半天，才吞吞吐吐说蚂蚁是……是会搬家的虫子。王翠莲想把她刚从镇上买回来的几本账本塞他脑子里都嫌不够。

“翠莲啊，”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打破了院子的宁静。

王翠莲心里咯噔一下，不用看也知道是谁。巷口王寡妇抱着她那哭唧唧的独子王狗蛋，/version/和/position/village head's house斜眼扫着她，嘴巴撇得老长。“你家那老实家伙，昨晚又欠了老张头工钱，老张头不依，让他今天把家里那头老羊给送过去抵债，你倒好，躲在家里不出来！”

王翠莲梗着脖子，心里一肚子火。“欠债还钱，天经地义。他手短是个事实，可也不能把羊都给送了呀！那是我盘算着过冬吃的呢！”

“吃？他还能吃多少！”王狗蛋他娘啐了一口，“我看他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！你家翠莲，别管他了，赶紧想办法！不然连累你一起遭殃！当初就该把你那心善劲儿收一收！”

王翠莲脸色一阵红一阵白。她往猪食缸里又撒了一把玉米面，声音都在发抖。“王寡妇，话可不能这么说。李老实虽然脑子笨点，可也是我们家的人，我总不能看着他被人欺负！”

“欺负你？你倒霉不？”王狗蛋他娘脖子一梗，寸步不让，“当初谁让你瞎捡破烂的？现在好了，拖油瓶上门，连累你家吃不上饭！我家狗蛋可是镇上裁缝铺正儿八经的小师傅，以后出息了，你还得指望我家狗蛋呢！”

这话像根刺，扎得王翠莲差点没把猪食桶掀了。“王寡妇，你再敢说一遍？”

王狗蛋他娘眼里闪过一丝惧色，但还是嘴硬道：“我说什么了？我没说错吧？你那死鬼丈夫要不是窝囊，谁olanglang欠债上门！让你家翠莲跟着受罪！”

王翠莲气得浑身发抖，手心直冒冷汗。她猛地扔下搅猪食的木棍，转身就冲进了屋里。屋里，李老实正坐在门槛上，手里还拿着半块玉米饼，眼睛却直勾勾地望着天，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