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训室的灯泡又瞎了，王磊第N次把头探出窗户喊电工小赵。这小子天天跟个幽灵似的在这片大车间里晃悠，伺候那些没电喝西北风的机器，本事是真有，就是脾气忒臭。我这边正卡在一个零件上，锤子砸上去跟砸棉花似的，轴承槽咋也撑不平。急得我额头青筋直蹦，把扳手往桌上一撂，“他妈的，这玩意儿真能扯。”

“扯什么扯？想当年老子造的发动机，精度到头发丝儿一半！”旁边李刚慢悠悠地灌着墨水，手里的零件已经搓得锃亮。老家是农村的，手艺活儿比谁都溜，就是嘴上总爱显摆。

“得了吧你，上次你那自行车修好了没？”赵磊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，拿着手电筒照得我一脸晃眼，“昨天还说给我带来个新耳机，到今儿一个泡都没有。”

“催个屁啊！人家是女孩子，玩自己的呢。”李刚把眼镜往上推了推，一脸正襟危坐。这小子跟个戏精似的，旁人怀里搂着个姑娘跟炫耀祖宗似的，背地里还骂人家表姐。

我悻悻地跺了跺脚，零件还是纹丝不动。挫败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，想起李老师上课念的作文，“青春是座空城，我们都是里面无家可归的浪人。”当时全场哄笑，现在却觉得这话挺对。教室里那些天书般的理论，跟现在这手上的活儿比，真TMD扯淡。

“走，吃饭去！”赵磊突然站起，“老地方，今儿哥请客，庆祝小赵同志光荣升任电工学徒总代理！”

李刚立马把墨水往杯里一倒，拍着胸脯：“必须的！不过我建议加个二锅头，没酒菜都淡了。”

说走就走。三人挤上昏黄的公交车，车厢里挤满了放学的学生，背包散落一地，像死鱼漂。李刚在后面勾着我脖子，赵磊在前面吼着让让让。到了小饭馆，那股子烟火气扑面而来， Tables上全是学生，横七竖八地蹲着，菜单上几个菜都快见底了。

“老板，十斤烤串，五斤啤酒，多来点辣椒！”赵磊一屁股坐下就喊。老板搓着手应着，颠颠地去厨房了。李刚掏出个皱巴巴的塑料袋，倒出一堆零食薯片，往我手里塞了一包：“喏，刚买的，别客气。”

我撕开包装，塑料味混着油条香冲进鼻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