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看见了吗？"

林默拐进一条格子间林立的办公区，身后实习生小张正对着电脑屏幕咋舌。墙上的电子时钟噼啪倒转，玻璃幕墙映射出滚滚车流，整栋写字楼嗡嗡作响。但只有林默知道，在他们头顶三米高的天花板边缘，悬浮着一溜溜扭曲的人影。

"看见什么？员工早点下班？"小张揉着酸涩的眼睛，"昨晚熬夜改PPT，现在眼球直冒金星。"

林默盯着玻璃反光里自己的鼻梁，突然皱起眉："你身后那台打印机，底下好像...有人。"小张猛地回头，摇晃着座椅瞥了眼，"没啊，今天保洁刚擦过。"她夸张地后退半步，"要不你帮我瞅瞅？"

电梯轰隆隆下行，林默盯着不断缩小的工位人影。那些影子像被风吹皱的湖面，明明正对光却永远带着雾气，偶尔会随着人群晃动变形，但始终保持个大致轮廓。他想起昨晚加班时，总感觉有人跟着自己走出写字楼——当时还以为是压力山大了胡思乱想。此刻电梯轿厢阴影里，他顺手掐了根头发。

"得赶紧查查资料。"林默抓起笔记本电脑塞进背包，"医院体检报告先放一放，这个优先。"小张在后座突然问："你最近在追什么新剧？总听见你喃喃自语。"

"没什么。"林默合上屏幕，"就是发现新世界，不过暂时搞不懂规则。"

地铁换乘的瞬间，手机突然震颤。是医院发来的通知：需要林默本人到科室确认甲状腺结节复查结果。他攥紧了手机边缘，那些影子突然在车厢摇晃中变得格外活跃，像被无形的鞭子抽打着扭曲。他想起体检那天，放射科走廊拐角处，分明晃过一个模糊的白影。

地铁停站时，林默摸出手机确认定位。医院就在前方一站路，但他犹豫着要不要先去便利店买份便当。值班的保安身形笔直地站着，但林默透过反光看到，他身后贴着墙壁的地方，有个穿着病号服的影子在发抖。护工提着的氧气罐在移动，其阴影里却有个戴假牙的老太太在无声地喊叫。

挂号排队时，林默接到了编辑打来的视频电话："试读章节明天能交吗？"背景音里传来同事嬉笑打闹声，但林默注意到，镜头前那排工位背后，正掠过一抹抹黏稠的暗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