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头雷声哗啦啦打，雨点砸在破茅草屋顶上，溅起一片啪啪碎响。王狗剩缩在炕头，怀里揣着那半块黑馒头，跟块烧红的炭似的烤着他的心。馒头是硬邦邦的，手指抠上去跟石头似的，是他半路从饿晕的前辈手里换来的“救命丹”，据说能顶饿三天三夜，一听就挺靠谱，可他这会子是真饿得不行，连嚼都费劲。

他扒拉开怀里那块玩意儿，翻箱倒柜翻出半斤玉米面，倒进盆里，用的是能盛粮食的粗瓷大碗，跟着烧瓶瓶罐罐一股脑儿倒进灶膛里。灶膛里没烟，灰也厚得跟没人住似的，算是他前阵子给一个怨气冲天的老宅子“清场子”顺回来的。王狗剩也不管了，搓了搓那双冻得通红的手，拎起灶铲就往火眼里捅。

火苗就着了，噼里啪啦蹦着，灶膛里慢慢透出红光。他把那碗玉米面糊糊似的倒进铁锅里，火苗一下子蹿老高，锅底很快就热了。他没油，就抄起灶台上那块油渍斑斑的抹布，狠狠地在猪油里搓了搓，也不知道是猪油还是板油，反正抹进去一股子怪味。

糊糊糊糊，锅底糊了。王狗剩看着锅里那坨焦黑糊糊的东西，嘴里直泛苦水，喉咙又痒了起来。他赶紧灌口凉水，咕咚咕咚灌了三大碗，可那玩意儿还是硬得跟嚼石头似的。

“他说能顶饿三天……”王狗剩小声嘀咕，“我这算不算找不着北了……”

外头屋檐下，雨声淅淅沥沥，像是要下几天几夜似的。王狗剩叹了口气，把那半块黑馒头又揣回怀里。他知道，现在不是琢磨这馒头好不好吃的时候，得赶紧想想，这雨要是再下下去，这地界儿里要是真有什么东西跟着发疯，他这小破屋可挡不住。

他跟村里人不一样，村里人信鬼神，信风水，有些人家里供着牌位，有些小孩子身上挂着避邪的符。他不信这些，他说那是唬人的。可他自己呢，是个捉妖人，祖上传下来的虚名，让他晚上睡觉都得留个神。

他摸黑从柜子里翻出那把祖上传下来的桃木剑，剑鞘是普通的牛皮鞘，可那剑身，细看就能发现上面刻着些看不懂的符文。他摩挲着剑柄，上面磨得光滑，显然不是摆设。

“这家伙，陈年旧物了，不知道还能不能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