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又把脑袋伸出去一点，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破瓦上，叮当作响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感觉喉咙里像塞了块冰。“好像是老鼠偷吃面缸的声音？”他嘀咕道，心里那点悬着的恐惧顿时被自己甩得远远的。嘿，王狗剩，你就是胆小。

屋子里黑咕隆咚的，他摸索着墙根，摸到根拖把往旁边一扔——本来想当棍子使，结果拖把头“哐当”一下砸在地上，声音响得跟敲锣似的。王狗剩吓得差点跳起来，连忙捂住嘴。妈的，这破屋连根拖把都藏不住。

他叹了口气，把脑袋彻底缩回来，靠在冰冷的墙根上。窗户纸又被雨泡湿了，透进来几道惨绿的光，把屋里的人影拉得长长的。也好，省得被人看见这副怂样。

等了大概大半个时辰，外面的雨声小了点，那种黏糊糊的响动也停了。王狗剩瘫在炕沿上，开始琢磨自己是怎么被抓进镇魔司的。当初那老道长，灰头土脸地蹲在村口，拽着他后领子就往镇上拖，嘴里还念叨着什么“机缘啊天命啊”的。王狗剩当时就寻思着，这老东西是不是中邪了？谁他娘的跟这种摇人头的玩意儿当师徒啊？

他想了想，自个儿嘿嘿笑起来。现在看来，当初是真小瞧了那老道长。不过当了个实习的，听着挺厉害，实际上呢？每天不是看文件就是扫地，偶尔跟着师兄们出去走几圈，跟赶集似的，还只能远远看着。白耽误工夫。

突然，屋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王狗剩心里咯噔一下，抄起刚才扔在地上的拖把，哆哆嗦嗦地对准门口。进来的是个年轻师兄，穿着件青色道袍，头戴束发冠，背个布包，看样子是回来了。

“小师弟？”师兄的声音挺好听，但王狗剩还是警惕着，低吼道：“谁啊？”

师兄愣了下，笑了：“我们小王啊，这么紧张？”他踢了踢门，门没关严实，冷风飕飕地灌进来，师兄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“外面风大，我先进来。”

王狗剩犹豫了一下，收起拖把，但还是问：“干啥啊？”

师兄把布包放下，掏了块干抹布擦了擦手：“没事，就是看天儿快黑了，你还在外面晃荡呢？赶紧进来待着吧，别感冒了。”

他说着，往屋里走，一进屋就皱眉：“这屋怎么这么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