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把那破碗往地上一掂，碗沿磕出了道细纹，馊粥稠得跟泥浆似的，巴在碗底。山风刮着，卷起地上的灰土，几滴流出来的粥渍像血珠子往远处滚。他非饿，就是气，气这天不亮就逼着人起床，气自己这身皮囊被扔这儿当苦力，更气那个偷他命换他身体的狗改不了吃屎的替身契约。

山脚下那片林子，他翻来覆去不过几个月。砍柴，采药，什么简单的杂活都干过，换钱，换吃的，偶尔还能摸点好东西。这日采药回来，背篓挺得溜，几株年份不错的人参，几块冰片草，还有几株年份快点的小魂草，足够他这月吃喝不愁，再运气好点，还能当点外快。

走到半山腰一块平坦的大石头上歇气，喘着粗。低头一看，背篓边上多了一团东西，墨绿色的，软趴趴的，几只眼睛正骨碌碌转。林凡皱眉，这玩意儿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东西，山里邪物多，哪天不遇上个蛇虫鼠蚁，这玩意儿怕不是什么夜行妖的崽子。

他弯腰抄起那东西，入手冰凉，软得跟没骨头似的。掂量了一下，比他刚摘的几斤人参还沉。几只小眼睛盯着他，倒也老实，没扑咬，就那么歪着头瞅。

林凡把玩着那玩意儿，不顺手，倒腾着就想扔。可手刚扬起来，那玩意儿突然像条活物似的扭动了一下，嘴里还发出“嘶嘶”的声音，像蛇吐信子。林凡“啧”了一声，这哪是崽子，分明是成年货。

扔是扔不掉，他随手掏出根旱烟棍戳了戳，那玩意儿又“嘶嘶”了两声，缩回去半截，几只眼睛瞪得溜圆，透着股怨毒。林凡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玩儿完。这玩意儿怕不是什么善茬，刚才没动静，估计是饿了，或者困着呢。

他正琢磨着找棵树把它给 أعطى 了，突然山道那边传来人声，几个脚步急匆匆的，朝他这边过来了。林凡心里咯噔一下，谁啊？不会是山里那帮老刁民吧？专抢砍柴采药的，尤其最烦碰见采药的，贼心大。

几人走得快，像赶着去哪哪儿救火。到了近前，为首一人打量林凡，眼睛滴溜溜转。“你就是那个跟李真人作对的林凡？”那人气音色粗，像条老牛。

林凡嗤笑一声，没说话。这人他认识，豹子口村的狗腿子，叫赵三刀，刀名不见经传，人名倒是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