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刹住脚步，左右扭头扫视。巷子口堆着几个破麻袋，风一吹，发出窸窸窣窣的响。那声音是从巷子中间传来的，断断续续，还夹杂着隐约的哭腔。

“谁啊……”林风压低声音问，脚尖在地面抠了抠，把拖鞋挪了挪，露出一道缝隙。这巷子眼瞅着要没路灯了，只有远处路灯的光晕斜斜地照过来，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。

哭声听起来是个女人，还有个小孩的抽噎声，还有一个男人的唉声叹气。林风揣着手往里走，每走一步都感觉脚底板麻酥酥的，像踩在针毡上。他没急着上前，先在巷子里转了一圈，左右两边都是死路，中间一条长廊，头里黑漆漆的啥都看不清。

那哭声停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粗重的喘息，还有男人压着嗓子骂街的声音：“我他妈算栽了！这下怎么跟老婆交代……”

林风眉头一皱，这声音听着挺耳熟，他特意把脚步踩得更轻。靠墙根儿底下，有个破纸箱，箱子边儿上坐着个人，借着远处路灯的光，林风看清了——是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，脸上满是酒气，头发乱糟糟的，正一边踹着箱子，一边骂骂咧咧。

“都怪你！要不是你非要跟着我……我至于喝成这样吗？现在好了，老婆拿着刀要找上门，你说咋办啊！”男人吼着，伸手想拍旁边的小孩，又缩了回去。

小孩大概四五岁的样子，缩在墙角，小脸哭得跟个猴屁股似的，眼睛红红的，小手还往嘴里抠。女人坐在旁边，头发散乱，身上还有水渍，正掏出手帕给孩子擦眼泪。她低头看着孩子，又抬头看了看那个喝醉的男人，眼圈红红的，没说话。

林风心里像被啥东西堵了一下，前两天医院里见过的阵仗比这还惨，但这真心实意的绝望，他还是头一回真真切切地感受到。这要是搁平时，他早绕道走了，但现在，他动了心思。

“哥……”男人又醉醺醺地哼唧了一声，“你别走啊，帮哥搭把手……”

林风没吭声，蹲在了他们旁边。女人显然没想到有外人，吓了一跳，下意识地护住了孩子。林风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个没什么温度的笑：“你家出事了？”

女人愣了愣，抬头看了看林风，又看了看地上的男人，眼泪又流下来了，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：“求求你别管我们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