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喜（老王真名王二狗，但被扔这儿后没人管他叫狗了，除了那个带队的马六，就喜欢他这贱名）一个激灵，脑袋还是懵的。他穿着那身单薄的破棉袄，哆哆嗦嗦爬下地炕，冻得打了个哆嗦。窗外天刚亮，灰蒙蒙的，像是要下大雨似的，空气里飘着一股子铁锈味儿，还有点土腥气，反正就是那种让人不爽的味道。

“磨蹭啥呢！赶紧收拾！”马六在院子里吼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王二喜脸上了。

王二喜一个激灵，这才想起今晚要被扔到这个鬼地方。他抓了抓破棉袄，冷得直跺脚，这才想起身上没穿秋裤。早知道就该多要条裤子了，以前在城里，他可舍不得买秋裤，便宜货穿两次就开线。

“六点走，耽误了别怪老子！”马六又吼了一嗓子，然后转身对着旁边几个同样睡眼惺忪的人说道，“快点快点，别愣着了，六点准时出发！”

王二喜跟着那几个同样面黄肌瘦的人来到院子里，拿起被马六扔在地上的一个破包，就往外面走。外面寒风刺骨，王二喜裹紧了棉袄，但还是冻得直哆嗦。他抬起头，看着灰蒙蒙的天空，心里一阵发毛。

“这地方，是不是比老家还冷？”王二喜小声嘀咕了一句。

旁边一个瘦高个儿听了，直接给了他一脚，骂道：“傻逼，废话！”那人名叫赵四，以前是个保安，但也不知道怎么就跟着马六混到一起了。

王二喜没吭声，继续往前走。他们走出村子，沿着一条破破烂烂的小路往前走。路上的雪已经冻成冰块了，踩上去咔嚓咔嚓响。走了没多久，王二喜就发现前面有个人在走路，那人的身影在远处若隐若现，像是在朝着他们招手。

王二喜好奇地走了过去，发现那个招手的人竟然是个女的。那女的穿着一身黑色的皮袄，脸上蒙着口罩，看不清长相。她看到王二喜走过来，便问道：“你是来送死的吗？”

王二喜一愣，问道：“你是谁？”

那女的冷笑一声，说道：“我是来接人的，你呢？是哪个社会的？”

王二喜这才想起，自己被这个社会扔出来了，便说道：“我是被这个社会扔出来的，你呢？”

那女的摇了摇头，说道：“我是外来的，你们这种人，活不过三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