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喜爬下地炕那会儿，脑袋还是嗡嗡的，跟没睡醒似的。棉袄是他自己缝的，用收来的破布头拼凑的，风一吹就透，冻得他牙关直打架。他哆哆嗦嗦揉了揉眼睛，这破地方怎么比老家冬天还冷？

周围黑漆漆的，只有远处几棵枯树在风里呜呜叫。他摸索着爬起来，脚下一滑差点摔倒。低头一看，鞋早不知道扔哪去了，光脚丫踩在硬邦邦的地面上，跟踩在刀刃上似的疼。

“妈的……”王二喜骂了一句，没工夫抱怨，得先搞点吃的。他记得马六说过，这片子有吃的，但得自己去挖。至于怎么挖，他一个字都不知道。干脆，先摸出去看看。

刚走出几步，就发现不对劲。地上那些枯草，平时不是这样子的，像是被人……刮过？仔细一看，草下面露出一层黑乎乎的泥土，跟别的地儿不一样。王二喜蹲下身，用手指抠了点泥土，闻起来有股子怪味，像烂菜叶子的味道。

“不对劲。”他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地儿以前没这味儿啊。会不会是马六他们搞的鬼？想到这，他脖子有点发凉。马六那家伙，就是个恶魔，说不定真会干这种事。

正想着，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王二喜竖起耳朵听了听，声音越来越近，像是有东西在走动。他心里一紧，抄起一根捡来的枯枝，壮着胆子往前走去。

声音是从一个土坡后面传来的。王二喜猫着腰摸过去，刚探出头，就看见一个黑影在地上爬。那黑影……是人？不对，那影子没穿衣服，皮肤白得跟惨白纸一样，爬得跟虫子似的。

王二喜倒吸一口凉气，差点叫出声。他赶紧捂住嘴，心跳得像擂鼓一样。那东西爬到土坡后面就不见了，但他能感觉到，那东西就躲在后面，盯着他呢。

“妈的，见鬼了……”王二喜心里直发毛，转身就跑。他跑出没几步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，像是什么重物砸在地上。他不敢回头，拼命地往前跑。

也不知道跑了多久，直到筋疲力尽，才停下来喘气。但他不敢停下，继续往前走。走了半天，终于看到远处有火光，还有人影。

王二喜赶紧跑了过去，只见火堆旁围着一群人，正围着马六说话。马六穿着一身皮袄，手里拿着一把匕首，正在跟他们描述刚才发生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