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嘴巴又举手了，这次是问表彰稿里是不是把“拼搏”两个字用多了，领导正口干舌燥，顺嘴吼了句“你闭嘴”，王大嘴巴愣了两秒，立马坐直了，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刷手机。林小满看得直乐，这种场面她以前在电视上看都嫌假，真到了眼前，居然还有这么多幺蛾子。

她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办公桌，陈默在那儿改卷子。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，在他侧脸上镀了层金，头发长长的，遮住了半张脸，但那双眼睛，林小满觉得，像熬了三天没睡觉那么亮。这种直白的眼神，她只在杂志封面模特身上见过，平时根本见不着。

“林小满，借我点姜黄粉。”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探头进来，手里还举着一堆资料，“我这口红沾到一半，PPT要开了急死。”

林小满手一抖，笔掉在地上，滚得老远。她赶紧蹲下去捡，马尾的女生已经抱着资料跑掉了。她捡起笔，拍拍身上的灰，心里有点懊恼。要是刚才那 phonesex（手机）没玩得那么投入，就不至于这么手忙脚乱了。

手机屏幕跟她晃了一下，是陈默发来的微信。对话框很简洁，就两句话。

“卷子批完了吗？” “快了。”

林小满盯着看了一会儿，回复了个“笑脸”。这家伙，消息不会是假的吧？这年头骗子多，发个“在”字都可能要收费的。

她摸出抽屉里的旧相册，是初中时候的，边角都卷起来了。她翻着，照片都泛黄了。一张她和几个女生穿着校服跳皮筋的，她笑得特别傻；一张毕业照，她靠在同桌肩膀上，同桌回头冲她笑，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，眼睛都闭上了；还有一张，她站在人群最外侧，手里拿着一枝被踩得半死的花，不知道是谁送的。

翻到最后几张，她停住了。那是一张她和陈默的合影，应该是在图书馆。她穿着白色T恤和牛仔裤，背着双肩包，站在书架后面，手里还拿着一本《百年孤独》。陈默没看她，就站在旁边，低头看着地面，镜头拍得有点歪，把他半张脸框进去了。

林小满使劲扒拉照片边缘，想看清他那会儿是怎么表情的。照片质量太差了，只能看到他眉毛微微皱着，好像有什么心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