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得跟不要钱似的，敲着窗户哗哗响。我缩在炕头，裹着厚棉袄，手里还捧着个棒子面窝窝头，瞅着窗外发呆。这七零年过年，真是冻死人。

“小芳，吃饭了！”妈在厨房喊。

“哎！”我应了一声，慢悠悠爬下炕。反正也没啥活儿干，地里的收成都冻硬了，等着开春再说。

刚走到院子门口，就听见动静。张猛这小子，这时候来干嘛？我皱着眉准备绕开走，结果他噌一下从墙根钻出来，手里还拎着个红纸包。

“小芳，”他笑得挺腼腆，眼睛却亮晶晶的，“过年了，给你送点心意。”

我有点不耐烦：“哥，你这……”

“就当是哥哥 congratulations 了。”他往前凑了凑，压低声音，“咱村广播说了，今年要统一炸油饼，任务重，得早点准备家伙事儿。”

我一愣。炸油饼？这年头还搞这？不对啊，他不是刚回来没几天吗？怎么知道这事儿？

他看我迷糊的样子，拍了拍胸脯：“村里人说的，还能错？走，我请你吃油饼！”

“我不饿。”我往后退了退。

“饿不饿不重要，重要的是过节！”他拎着那个红纸包也不放，“看看，给你存了点白糖，还有……”

他拆开红纸包，里面是几块褪色的糕点，还夹着几张毛票。我撇撇嘴，这年头谁还吃这玩意儿。

“我小时候就特喜欢吃这个。”他有点不好意思，“反正闲着也是闲着，给你尝尝。”

我看着他那张俊脸，突然想起他总说我的笑特别好看。得，这小子八成是看上我家的白糖了。Fine，谁让他是第一个知道我要过年炸油饼的人呢。

“算了算了，我跟你去。”我叹了口气，其实也不是特别想去，就是不想跟他撕破脸。

跟着张猛进屋，他麻利地从箱底翻出个铜锣和一把菜刀。灶膛里的火还没灭，灰烬里还留着点余温。

“我们自己来？”我有点怀疑。

“当然！难得过节，总得热闹热闹。”他挽起袖子，下手还挺麻利，“你负责和面，我负责捣鼓灶台。”

和完面，张猛又神秘兮兮地掏出一个玩意儿，是个玻璃纸包着的绿油油的玩意儿，像个小元宵，但小很多。

“这是啥？”我拿起来闻了闻，一股豆香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