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窗上，顾染把脸埋在散热器旁边，呼出的白气氤氲了半张脸。电子体温计上刺眼的38.9度，提醒着她这该死的要死不活的身体状况。

“咳咳……”又一阵剧烈的咳嗽扯得她前胸后背都在疼。

隔壁病房传来钢琴声，清脆又悠扬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。顾染掀开眼皮，目光落在隔壁床那个穿着黑白条纹病号服的身影上。

男人靠在床头，古铜色的皮肤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，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，镜片后的那双眼睛深邃得像寒潭，正专注地盯着平板电脑。本该是年轻气盛的年纪，他身上却有种与生俱来的疏离感，像个活在高轨道上的孤岛。

laptop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顾染莫名地想起前几天整理旧物时，翻到的一张泛黄的合照。照片里的男人笑得像个阳光少年，偏偏那双眼睛，和她此刻看到的如出一辙，冷得像要冻结整个世界。

厉司寒。

病美人和冥界大佬的契约婚姻。

顾染轻笑一声，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当初她和厉司寒说这婚事的时候，她就是报着病美人没人要的觉悟，他则是为了那该死的冥界法则里“阳寿未满却魂归冥界”的惩罚，选择娶个活不过二十岁的小姑娘。

各取所需，天作之合。

谁知道这“活不过二十岁”的病美人，居然赖着没死，还把他这个冥界大佬给赖上了。

顾染抬手捶了捶发酸的后脑勺。她这病啊，时好时坏，医生说她生命力顽强得不像个人，但也随时可能一命呜呼。可偏偏她体质特殊，冥界那群牛鬼蛇神都不敢轻易动手脚，生怕沾染上她这该死的“阳寿”。

“咳咳……”又是一阵咳，这次更凶了，整个人差点栽倒下去。

隔壁的钢琴声戛然而止。

顾染心虚地抬头，正好对上厉司寒那双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睛。男人放下平板，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，几秒后，却站起身走了过来。

“身体不舒服？”他的声音很冷，像冰碴子擦过耳根。

顾染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没事，就是……就是喉咙有点干。”

厉司寒没说话，走到她床边，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。

灼热。

男人眉头皱得更紧了：“发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