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咬着牙，眼泪终于是没绷住，砸在粗糙的炕席上发出“嗒嗒”的轻响。这声“赔钱货”是老三的女人卢秀莲又嚎起来了，她尖利的声音像锥子似的扎人，跟指甲掐进肉里似的疼。

“滚，滚蛋！”林薇越想越气，眼泪掉得更凶了。她才多大点孩子，就因为爹娘走得早，被三爷看上，三爷那畜生又没钱养活她，就被人当垃圾似的扔这儿。卢秀莲还说，以后老三娶媳妇的钱都得指望她。林薇心里又酸又涩，眼泪哗哗的，止都止不住。

“哭什么哭，晦气！”旁边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。林薇抬头瞅了瞅，是个瘦得跟豆芽菜似的男孩，约莫十五六岁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还有俩巴掌印没好利索。他手里攥着个粗布手帕，正想伸手替她擦眼泪。

林薇赶紧把脸一偏，“不擦！”她心里又委屈又怕，觉得这家人都不好，谁都不配碰她。

那男孩没再动，闷闷地坐回自己的角落。林薇撅着嘴，委屈得不行，偷偷拿眼角瞄他。这人是她名义上的哥哥，叫王富贵，就是块榆木疙瘩，又懒又缺心眼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老被村口的赵家两口子欺负。爹娘死得早，他跟林薇相依为命，可又能帮上她什么忙呢？

正想着呢，王富贵突然站起身，走到猪圈旁边去了。林薇好奇地跟过去，就瞅见他蹲那儿，正拿着个烂瓢，一下一下往猪食槽里舀玉米面粥呢。猪圈脏兮兮的，猪叫唤得嗷嗷的，腥臭味特别重。

“哥，你干嘛呢？”林薇小声问。

王富贵头也不抬，“喂猪。”

“这么晚喂猪？”

“天快黑了，猪得吃顿饱的，才能长力气。”王富贵慢吞吞地说，声音闷闷的。

林薇看着他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这糙汉是个懒人，整天不是躺着就是偷懒，可干起喂猪这点小事来，倒也还算勤快。她盯着猪圈里黑乎乎的猪，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。

等王富贵去茅房解决生理需求回来，林薇突然说：“哥，我跟你学喂猪。”

王富贵一愣，“你？你行吗？猪那么笨，还爱拱食槽。”

“我行！”林薇拍着胸脯，“我保证比你干得还利索！”

王富贵瞅了她一眼，没说话，又拿起烂瓢去舀粥了。林薇赶紧跟上去，也蹲下身，学着王富贵的样子往食槽里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