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山里人要结婚

“滚！滚出去！”李长庚扯着嗓子吼，唾沫星子喷了林薇一脸。屋里闷热得像蒸笼，烟灰呛得他眼泪直流，可对着林薇他就没脾气。

林薇死死攥着拳头，指甲陷进掌心里。她想起小时候第一个偷偷藏起来的红薯，被狗崽子抢走咬了一口，那滋味像刀割一样。可现在，她连任小麦都没舍得吃，全留着给李长庚病身子补身子。

“我、我就不走了。”林薇声音发颤，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。

李长庚气得发抖，一把揪住她后领把她拎起来。林薇脚尖踮着地，脸都快贴到炕沿了。她憋着眼泪，突然咬住李长庚的手指，疼得他“嘶”地叫了一声。

“哼，知道疼了？”李长庚甩开她，喘着粗气。他手指头被咬出三个小血口，却半天没吭声。

“我、我错了……”林薇泪眼婆娑地认错，声音软得能掐出水。她蹲在地上，捡起地上摔破的瓷碗，慢慢擦着碎片。

屋里静得能听见老鼠偷吃东西的声音。李长庚踢了踢脚边晒着的衣服，叠得整整齐齐，针脚细得能看清楚他的手劲。

“谁让你碰这个的？”李长庚突然吼，把衣服踢得乱七八糟。

林薇惊得抬起头，发现李长庚正盯着自己看，眼睛黑得吓人。她赶紧低下头，手心全是汗。

土炕上的油灯跳了跳，把影子拉得老长。林薇数着炕席上的补丁，突然发现中间一块是新的。她想起今天李长庚从怀里掏出三块钱，说是从镇上卖猪换了，想让供销社给她买绸布。

“我要 getColor 化妆。”

林薇在脑子里默默吐槽，这个糟汉审美直男得可怜。

“干嘛？一大早起来偷吃？”李长庚蹲下来，一把抢过她的碗，结果不小心碰翻了碗盖。

油星子溅到手上，李长庚“嗷”地叫一声，手背上的肉都炸开了。林薇吓得手一抖，碗里的粥全泼出来，洒了他一裤子。

“你……”林薇气得跳脚，却还是先去给他吹凉伤口。李长庚揉着胳膊，疼得龇牙咧嘴。

“我、我给你擦点草药……”林薇撕下衣角，刚碰到伤口就被甩开。

“滚开！”李长庚脸涨得通红，抓起桌上的火钳砸了砸地面，“你又来招惹村里人？”

林薇愣住，这才摸到脖子上挂着的香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