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，我饿……”话音刚落，李秀莲就听见小不点咿咿呀呀的喊饿声，掀开眼皮瞅见自家婆娘正蹲在前面，手里还颤巍巍托着碗。李秀莲吸溜一下口水，赶紧端起碗扒拉了两口，又把信往枕头底下掖了掖，“先吃饭，吃完再说。”

鸡蛋面是阿妈用家里养的老母鸡下的蛋，撒了一把碧绿的葱花，热气腾腾的。李秀莲狼吞虎咽吃着，心里却惦记着城里那封信。爹走的时候留了三亩薄田，广种薄收勉强糊口，娘的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，药费都是东拼西凑的。

“莲子，”阿妈突然压低声音，神秘兮兮瞅了瞅后山方向，“后山张家婆子又哭穷了，说地里收成不好，要来借粮。”

李秀莲闻言，手里的筷子“咔嚓”一声断了。张家的婆子，就是李秀莲前世的克星！爹在世那会儿，张家仗着比自家多两亩地，天天看不上人，还惦记着爹留下的那口井。要不是她机灵，趁着人多偷搬走了井口盖，今儿指定被张家拖去打水。

“娘，给我两升米。”李秀莲放下碗，语气生硬，“后山那几亩薄田，去年收成最好，倒打一耙哭穷？”

阿妈眼神闪烁，伸手摸了摸她脸蛋，“莲子，你傻呀……那婆子可是你大婶子，再说，咱们就剩这点口粮了……”

“口粮？”李秀莲嗤笑一声，“娘，爹没了以后，咱家就这么几亩地，一年到头就盼着几袋粮食。张家去年卖了两头猪赚了钱，还打肿脸充胖子说家里揭不开锅？给米就给米，少不得！”

阿妈被她说得哑口无言，半晌才叹气，“行，行，给你。不过莲子，别惹事，咱家就这么点粮食，得省着点。”

李秀莲点点头，心里有了计较。她记得爹教过她，种地得讲究技巧。后山那块地土质最好，种的是早熟的小玉米，今儿天热得早，怕是得赶紧收了。张家要是敢来抢，正好拿捏一下！

正想着，远道传来一阵吆喝声，“前面那个娘们儿，你掉猪嘴里了？赶紧滚出来！”是个尖嘴猴腮的汉子，牵着几头肥猪过村口。

众人纷纷侧目，有人认出是村东头的二愣子王二柱，娶了媳妇后愈发不着调了。他手里牵的猪，有一头肥得流油，另一头却瘦骨嶙峋，看着可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