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浈手指顿在半空中，电梯里电梯警报突然尖啸起来，震得他耳膜嗡嗡响。前头拐角处，一个穿外卖服的小哥急冲冲撞进来，差点撞翻一袋苹果。

“哎哟！”小哥踉跄着后退，手里的餐盒撒出来几只汉堡。“对不起对不起！”他手忙脚乱去捡，一个汉堡饼底砸到钟浈裤腿上。

“啧。”钟浈皱眉低头，灰色休闲裤被油渍染出一片焦黑。他正急着回办公室处理急件，手机还攥在手里没撒手。

“钟总！您没事吧？”后头又追来个送咖啡的，看到地上的外卖盒也傻了眼，“这客户……好像没在点单。”他弯腰去捡，咖啡壶底座在瓷砖上磕出清脆一声响。

楼下电梯厅传来铃铃铃的求救声。钟浈抬头，看见刚才那个外卖小哥正举着一个半空的奶茶杯往上喊：“小张！这杯冻顶奶茶是送给张经理的！”

钟浈这才想起，自己电梯停层时顺手在楼下琴坊买了杯杨枝甘露。他正想吼一句，自己都搞不清楚这混乱跟谁有关，手机屏幕又亮了。陌生号码。

他不死心点开，是条短信：“钟总您好，昨晚您委托的资料已整理完毕，将于下周一送达。此盛夏已至，不知您是否还记得在琴坊初遇时的模样？”

他盯着屏幕出神。短信末尾的落款是“李清照”。不是开玩笑吧？他掐了自己一把，疼得龇牙咧嘴。

电梯叮地开门。行政主管练着一身标准 homogeneous 仪态等在门口，此刻手里正拿着最近几日的办公报。“钟总您总算出来了。”她顿了顿，似乎想说正事，又改口道，“楼下奶茶店缺人，要不……您抽空去看看？”

钟浈正余神未定，手机又响了。还是那个号码。电话接通，还是气喘吁吁的小张的声音：“钟总！不好了！昨晚送资料来的正是李……李小姐！她说您委托的《经纬线图鉴》她要亲手装裱，还问您……”

“问什么？”钟浈打断他。

“问您在哪个朝代当过太傅。”小张的声音在电话里抖得厉害，“她说她来自……清朝？”

钟浈站在电梯口，看着行政主管略显尴尬的表情，又低头看了看沾着油渍的裤子，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颠三倒四起来。他掐了自己第二下。这次真不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