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暗下去，九点十七分。我将它从耳边移开，又凑近看了看，还是那串没变的时间。雨点砸在玻璃窗上，噼里啪啦的，真挺吵，吵得我烦躁。手机就放在旁边充电，这是昨晚回家顺手放的，桌上亮着小灯，理论上充电灯是亮的，但充电线插头我只插了一半，估计是忘了拧紧。

我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。外面黑漆漆的，路灯的光晕被雨水打得散开，像一团团发霉的云。楼下积水倒映着惨白的天光，几辆被遗弃的车孤立在水里，车顶是拱起的，像几只翻肚皮的乌龟。没人会去看它们，雨夜，谁会这么无聊。

昨晚那人呢？我昨天晚上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，等了快一个小时才睡着。她是怎么溜进来的，我毫无印象。门窗完好，我出门倒垃圾时特意绕着房子走了一圈，根本没发现任何被撬开的痕迹。可她就在我睡觉的那间屋子里，翻箱倒柜的，最后还留下了一个空的饼干袋。

我转身回到桌边，拿起手机，这次按下了电源键。屏幕亮了，来电显示空空如也。我点进电话记录，没有任何未接来电。信息箱也是干净的。我又点进应用列表，微信、QQ、短信，全是正常状态。

不对劲。这太不对劲了。我明明记得手机昨晚响了一声，就在那个陌生人从房间里出来后。我下意识地去拿手机，屏幕是亮着的，显示的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，内容只有五个字：“你睡觉吗？”

那时候雨更大了，我没太在意那个短信内容，只是莫名其妙地觉得有点瘆得慌。现在想来，那根本不是一条正常的短信。陌生号码，凌晨三点，问一句这么突兀的问题。收件人是谁？是发给我，还是发给一个群，恰好我手机没静音，正好收到了？

我抓了抓头发，感觉脑壳发胀。也许是太累了，累到胡思乱想了。我坐回沙发上，这次没抱抱枕，直接窝在沙发里，把自己蜷成一团。电视开着，调在本地新闻，画面雪花点，主持人声音模模糊糊的。

雨声还在响。没停的意思。我盯着电视屏幕，那些模糊的雪花点突然让我想起昨晚房间里地上那个小小的水坑。当时没太注意，现在回想起来，水坑形状有点奇怪，不像雨点砸出来的，倒像是……倒像是某种东西留下来的印记，但当时光线下看不清，加上天太亮，我就没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