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板太硬，李默把烟屁股掐了，狠狠踩在脚下碾灭。他把那半截钢筋往地上一掸，灰黑色的水泥粉尘蹭了他一脸。这鬼地方，连个干净地儿都没有。

“得换个思路。”李默抹把脸，蹲下来眺望远处。这片废弃的工厂区，白天也像坟场似的，阴气森森。周围几座歪歪扭扭的楼，像得了佝偻病的老人，张牙舞爪地戳在黑漆漆的天穹下。远处时不时传来一两声怪叫，细听倒像野兽，又像是人嚎。

他想起那个油猴，上次在食堂地下发现的那条虫子。那玩意儿蠕动的时候，跟打油机似的，咕嘟咕嘟直响。李默当时差点没把刚扒拉下去的鸡腿喷出来。这要是遇上那玩意儿，这身板……他没想下去。

正琢磨着，脚下一块水泥突然“咔咔”轻响。李默心里咯噔一下，复兴节律，小心眼儿动了。他蹑手蹑脚爬起来，绕着那块水泥挪了半圈。没动静，他又凑近了些，死死盯住地面。

“操，吓老子一跳。”他咧嘴骂了句，伸手刚要拍拍那块地，手背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夹住了。李默一哆嗦，借着月光——当然，这里哪有什么月光，是固定在管道里那盏忽明忽灭的应急灯——看到一只黑色的爪子，正死死抠着他的手背。

“妈的……”李默闷哼一声，使劲往后一缩。那爪子“啪”地摔在地上，溅起一圈水泥渣。他没敢再看，转身就跑。跑出没几步，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无数只虫子钻进沙子。

李默跑到一个拐角，透过一道破损的窗户往里瞧。里面黑乎乎的，只有几只手电光柱在不远处晃荡。隐约能听到人声，叽里呱啦的，听不懂。他蹲在墙根，大气不敢出。

那黑影在窗户前停顿了一下，手里似乎举着什么。然后，他们又朝另一个方向去了。李默等了好久，天知道对方是还是不是在撒谎。

他这趟算是白跑了，又惹了一身骚。手背火辣辣地疼，估计是被什么东西的倒刺给扎到了。李默甩了甩头，管不了那么多了。得想办法弄点吃的喝的，还有，得找到那个油猴，弄清楚它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。

他摸出兜里那点饼干碎渣，叼了一块，慢慢嚼着。饼干渣嚼起来跟啃树皮似的，但总比饿死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