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建国这话刚落，他家老娘王秀英那双三角眼就斜过来了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建国脸上了：“放屁！你说的什么胡话！凿眼通气？你当这是修坟呢？树长不活是你没本事养着，懂不懂！” 她噌地一下站起身，揣着手在屋里踱了两圈，又叉腰道：“我跟你说了多少遍，那枣树是我娘家带来的嫁妆，比你金贵！就你那手艺，能让棵树长好心，我给你磕三个响头！”

林建国被噎得脸都红了，他指了指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，“娘，咱这是日子好了，您老也该放宽心不是？树龄都上几十年了，是不是该松松土，施点肥，让它缓一缓？” 他顿了顿，眼睛亮了亮，“要不，让秀雅给除除草，浇浇水？兴许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！” 王秀英摆摆手打断他，声音都拔高了几度，“你跟你说这些没用！树要是死了，拉倒！反正我们家也没指望它！你去找隔壁老谢，问问他那院子里的枣树，是不是比你家强！” 她说完扭着肥胖的腰身进了里屋，留下林建国在院子里干瞪眼。

林建国嘬了口烟，看着那棵光秃秃的枣树，心里直叹气。他娘这犟脾气，是越活越回去了。以前还能听他说些庄稼院子的事儿，现在除了张家长李家短，就剩抱怨了。

正没辙，院门外老远就传来了骂骂咧咧的声音，“什么破玩意儿！催命呢？！”

林建国循声望去，只见邻居张翠花提着一篮子鸡蛋，正对着门口的土路发飙。她那身褪色的蓝布褂子皱巴巴的，手里还拎着个豁了口的瓦罐。林建国心里咯噔一下，跑过去道：“翠花婶，怎么了？”

张翠花回头，脸上横着两条疤，看到林建国，哼了一声：“还能怎么了？你老娘不让我进院，说她家啥也不缺！我给她送点鸡蛋换换空气，她倒好，关上门跟个避难所似的！气死我了！”

“不是的，翠花婶，” 林建国连忙解释，“我娘在家，可能没听见……” 他心里盘算着，趁着这个机会，正好让张翠花帮忙看看院子里的枣树。

张翠花一听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你娘在？那你赶紧让她出来！我正要说呢！我家那棵枣树是去年结了几个果子，今年看着也精神了，就你家这棵，叶子都快黄了，树皮都裂开了，要不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