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土糊得苏晓晓两只裤腿都成了灰黑色，她甩了甩脚，鞋底还沾着几块硬邦邦的泥疙瘩。太阳刚出来没多久，晒得脚底板有点发烫。她刚从苏家那片老宅子出来的，老爷子腿脚不大利索，她得多走几步，绕到院子里给老爷子送点刚做好的包子去。

绕着老屋走的时候，就听见院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什么东西倒在地上的动静。苏晓晓好奇，探头往里瞅了瞅。只见张浩正蹲在院角，手里捏着个破旧的玩具小火车，小火车刚好在他脚边。他挠了挠后脑勺，表情有点懊恼，又有点不好意思。

“张浩？”苏晓晓本来想走开，但脚步顿了一下，又折了回来，“你还在这儿啊？”

张浩听见声音，抬起头，看见了满身泥的苏晓晓，愣了一下，随即露出一个有点尴尬的笑容：“苏晓晓，你……你怎么也在这儿？没弄脏鞋吧？”

苏晓晓被他问得一噎，指了指自己沾满泥的裤脚：“我走路不小心踩的，跑都跑不快。”

“我……”张浩看了看地上那只小火车，又看了看苏晓晓，手指无意识地掏了掏口袋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，“呃，这个……不知道你需不需要？”

苏晓晓看着他，没接。她最近手头紧，但也不是缺这点钱。她只是觉得奇怪，张浩平时看着挺斯文的一个人，怎么会对着个玩具小火车发呆。

“你家老爷子……”苏晓晓指了指后排，“等着你送吃的呢。”

张浩这才回过神来，抓起小火车，站起来：“哎呀，对对对，老爷子还等着呢。那个，我可能……”他看了看苏晓晓的鞋，又看了看自己的裤腿，挠了挠头，“我可能……得先回去换身衣服。”

“嗯，去吧。”苏晓晓点点头，转身往自家老宅子里走。

张浩看着她的背影，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小火车。那小火车是他小时候一个远房亲戚送的，他一直留着，没想到今天不小心弄坏了。他叹了口气，转身进了老宅。

苏晓晓送完包子，回来的时候，看见张浩已经走了。她走过院子，看见地上还放着那只残缺的小火车，火车头部位的铁皮弯了一小道。她蹲下来捡起来，看了看，又丢了回去。

她心里忽然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，像是觉得有点可惜，又有点同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