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子泡面味儿，混杂着廉价香烟烧头的糊味儿，猛地灌进林天才鼻子里。

他就这么缩在“老王算命”摊子旁边，叼着根快烧完的烟，百无聊赖地看人。这摊子开在文化馆门口，放了两张旧桌子，一张摆着罗盘八卦，另一张摊着算命求签的幌子，生意吧，也就那样，三三两两好奇的人驻足，掏心窝子算的没几个。

摊主是个油头粉面的中年胖子，姓王，人称老王。老王正眯着眼给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小伙子看手相，唾沫星子飞得到处都是。

“……所以你看，小兄弟，你这感情线，这财运纹……啧啧，得改改，最近别瞎折腾，尤其是那什么……什么具体位置啊，算了，你自己琢磨琢磨，肯定是该避避风头的时候。”

小伙子眼睛放光，连连点头：“王师傅神了！神了！那我最近……”

老王摆摆手，拿起桌上的名片递给小伙子：“行了行了，(msg我，排号，二十块一次，不还手艺费，懂？）”

小伙子愣了一下，接过名片，上面的字苍劲有力，三个大字——林天才相师。

旁边围观的老王熟人，凑过来低声骂：“王八蛋，你小子又拿这破名片糊弄人？‘林天才’，听着跟中彩票似的，里头肯定是个骗子！”

老王嘿嘿一笑，吐了个烟圈：“谁知道呢？他开着个破车，平时就在这附近晃悠，看着不像坏人啊。我就说瞎话了，你听他忽悠。”

林天才没说话，心里有点勾。这老王，除了油滑，这人还算地道，至少给过他指条明路。不然，他这“天才相师”的名号，怕是真要成笑话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粗壮的手臂拍了下他肩膀，力道不轻。

“嘿，小林，忙呢？”

林天才回头，是个穿皮夹克的中年男人，看样子是个工地包工头，油光水滑的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。

“老王，什么事儿？”林天才掐了烟头，扔在地上用脚碾灭。

老王一脸苦相：“林天才，你这人……太不地道了！说好给我介绍个活儿呢，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？我还以为你小子……”

“别急，”林天才慢悠悠开口，“我这不是在等合适的嘛。”

老王瞪大眼睛：“合适？我看哪哪都合适！那小伙子刚给我算完，手艺不错，工资开的也不低，就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