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盼感觉自己的眼眶有点热，不是被暖气烤的。她悄悄咽了口唾沫，抖着腿在老板椅上挪了挪，试图把合同往边上一放，可手刚碰到边缘就打了个趔趄，差点把文件扯烂。

“好……好，我马上兑。”她声音发虚，抓起桌上的红包就往外冲。

销售部的姑娘给她让了路，小声提醒：“顾总，您慢点，地上有点滑。”

顾盼哪有空管这些，脑子里只想着赶紧把红包发下去，不然她这个月奖金又要泡汤了。她一边跑一边看手机，想着等签完合同赶紧找个借口溜走，再去门口那家网红咖啡续杯。今天这身便宜的地摊货套装，能撑到月底就不错了。

冲出母婴店大门，顾盼差点被一股大力撞个满怀。她踉跄着后退两步，抬头就看见一个高得离谱的男人僵在原地，手里还捧着个摔开了天线的手机。

顾盼心虚地往旁边缩了缩：“你……你走路不长眼睛啊？”

男人没理会她，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咯嘣咯嘣 падения 的崩溃音效，眉头越皱越紧，最后“啪”地合上屏幕，随手往地上一扔。

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顾盼身上，眼神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了。

顾盼被他看得后背发凉，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胸前。完犊子！她那件洗得发白的廉价卡通T恤，胸口印着的卡通熊被刚才的狼狈扑倒，现在正咧着嘴对着她笑得龇牙咧嘴。

男人走近两步，锐利的视线在她身上扫来扫去，最后定格在她怀里。顾盼下意识地把怀里揣着的限量款泰迪熊往身后藏了藏。

“你掉下来的孩子，手里拿的，是我刚才买的玩具。”男人开口，声音低沉冷漠，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每个字。

顾盼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。她僵硬地、一点一点地低下头，然后，如同被雷劈中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
怀里那个哭得惊天动地，正好奇地用小手抓着泰迪熊耳朵的小包子，睡眼惺忪地抬眼看她，眼睛圆溜溜的，像两颗黑葡萄，正带着点懵懂，发出“哇”的一声更响亮的哭腔。

小包子挥舞着小胖拳，指着她怀里那只会“笑”的泰迪熊，又指了指男人，然后吧唧吧唧地哭得更凶了。

顾盼脑子里嗡嗡作响，四肢彻底没了知觉。她看着小包子手里那根熟悉的泰迪熊毛线，怎么也甩不掉一个念头——这个哭唧唧的小混蛋……她好像……她好像早上在店里偷偷摸摸摸走了人家玩具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