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没抬头，光顾着哼哧哼哧搬砖头，汗珠顺着额角往下滚，砸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印记。“不用，”她含糊应了一声，手上的抹布又被染上新的污渍，“你那宝贝木料看着就娇贵，别给我弄坏了。”她筷子指了指旁边那堆还没动过的旧家具，像是要驱赶陈默似的。

陈默知道她就是随口一问，连手指缝里那点灰尘都嫌脏。他本来想搭把手，看着她一个人吭哧吭哧，倒也觉得挺有意思。这姑娘，跟这老房子似的，看着有点难搞，实际一点不赖。他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。

林薇哼哧了半天，把最后一块砖头摞到墙边，累得直喘，才终于有空抬眼看他。发现陈默一直站在窗边，眼神不知在看啥。“看什么呢？”她抹了把汗，没好气地问。

“看风景。”陈默应得随意，“顺便想着，这房子看着是破，其实是块宝地。”

林薇嗤笑一声。“宝地？你当这儿是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呢？要不是前面那老街改造，谁会看上这破地方。”她说着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转过身，准备去找工具擦桌子。

陈默看着她挺直的腰板，还有那甩胳膊踢腿的样子，突然觉得这房子好像真没那么糟。他往前凑了两步，没说话，也帮她把旁边散落的几块砖头归拢了。

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干活，客厅里的灰尘慢慢被扫除，露出底下松木地板的原色。光线透过没装玻璃的窗棂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，像是时间的碎片。

林薇终于停下手中的活，走到墙边，看着那面被修补过的墙壁，又看看旁边一堆还没拆封的旧家具，眉头又皱了起来。“你说，这到底该咋整？一想到要跟人添置新家具，就浑身难受。”她抓了抓头发，有点烦躁。

陈默走过去，站在她身边。“随你。”

林薇惊讶地回头看他。“咋随我？这可是钱呐！我这可都是掏空了六个钱包才买下来的。”

“我凑合。”陈默轻声说，“你要是不想动，我就自己搬出去住，反正我也习惯了。”

林薇愣了一下，随即噗嗤笑了出来。“你小子，还挺会说话。”她顿了顿，又叹了口气，“也不是没想过，就是……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