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伟把烟屁股揣兜里的时候，脑子里还在琢磨那脑袋的事。人脑袋，还是个女的，挂在路灯杆子上，晚上看不清样貌，白天阳光一晃，像挂个装饰品似的。嘿，装饰品，这词儿用得挺对。要是哪个倒霉蛋晚上路过，估计能吓出个好歹来。

他掐灭手里最后一点火星子，往回走的脚步快了点。手里攥着那块硬币，冰凉，心里头更凉。一块钱，不够买个烤红薯的。可现在，揣在兜兜里，都觉得是个宝贝。昨天还在想中午吃顿好的，今天就琢磨怎么撑到晚上有口吃的了。

天色慢慢暗下来，路灯一盏盏亮起来，光圈小得可怜，刚好照亮脚下的一小片地方。李伟绕开那根灯杆子，脚步放得更轻了。这儿以前挺热闹，夜市摊子多，现在？早不知道搬哪儿去了。或者，跟那脑袋一样，直接没了。

他路过一家便利店，玻璃窗户映出个人影，瘦得跟柴火棍似的。是自个儿。李伟咧了咧嘴，想笑又笑不出来。自个儿打自个儿脸上来，真是讽刺。要是昨天晚上还在乎那脑袋是谁，今天估计就直接去便利店门口等着了。人命，在饥饿面前，算个屁。

手里那块钱硬币又硌得慌。他想起昨天路过菜市场，看见有人在倒卖土豆，一小袋才卖五块。五块能买五个，一个能啃多久？李伟皱了皱眉，脑子里全是饿肚子时候的感觉。胃里空得发慌，咕噜咕噜叫，像有无数只虫子在爬。那滋味，比拳打脚踢还难受。

想着想着，后脖颈子有点发凉。他下意识往周围扫了一眼，没人。夜风把垃圾桶里的垃圾吹得到处都是，散发出一股酸馊味。跟死亡的消息一样，铺天盖地，躲都躲不掉。

突然，远处传来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，紧接着是几声短促的惨叫。声音不大，但在这死寂的夜晚，显得格外刺耳。李伟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，握紧了拳头。他骂了一句：“妈的，什么情况？”

他没往前凑，也没往后退，就那么停在路中间，竖起耳朵听了听。惨叫声没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人在撕扯布料。越来越近，能有七八个黑影从巷子里钻了出来，个个脸上带着那种……不对劲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