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声鹤唳，马蹄得得。

我缩在马车的角落，身上那件浆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紧贴着后背，冷汗把袖口都打湿了。这具身体昨夜还在荒山野岭斗鸡啄食，今朝就被人扛着上了马，一路颠簸到了这川蜀边境的青石镇。

镇口酒旗招展，三教九流混杂。马夫收了钱，翻身下马，拍了拍车板道：“姑娘，到地方了。”

我掀开薄纱窗帘——嚯，这江湖比我想象的阔气多了。卖炊饼的大叔喊着“刚出炉的葱花饼，一分钱一个”，隔壁算命的瞎子抖着卦签喊道：“一卦三文钱，前程后天见！”

可再热闹，也挡不住眼前这“惊喜”。

镇西头“玄机观”的山门前，十几个黑衣人正将一个白衣少女围在雪地里。少女怀里抱着只焦黑的小鸡，哭得梨花带雨：“我、我招谁惹谁了……”

为首的黑衣人袖口绣着一只张牙舞爪的黑猫，冷声问道：“妖女，你那‘魅影隐身术’当真是修炼成了？”少女被吓得失手，怀里的鸡扑棱着翅膀滚进雪窝。

我嘴角抽了抽。这少女是我的身体原主，据说刚通过玄机观入门仪式，就偷偷开启了显眼技能——“魅影隐身”。可惜啊，这术法练得跟穿鞋踩狗屎似的，光会原地抖瑟。

“让开！”我听见自己嗓子发干，捏了捏袖中还温热的桃木剑，剑柄刻着“辟邪”二字，但显然对围观的黑衣人毫无作用。

人群乱了。卖炊饼的大叔丢下摊子跑过来看热闹，算命瞎子瞎子模样的摇着扇子：“出事了出事了，来人呐，帮帮忙！”

黑衣人头目冷哼，袖中探出根铁刺，朝少女扎去。“今日算你倒霉，正好拿你试试新买的‘破甲针’！”

说时迟那时快，我怀里突然掏出块黑乎乎的药膏——其实是我昨晚用锅底灰掺了点盐末捣成的。看着像桃花酱，闻着像臭豆腐，但就是管用！

“呸呸呸！”我朝着黑衣人脸上甩去，乌漆嘛黑的糊了一脸。那帮人瞬间哑火，捂着脸大骂：“晦气！”“什么鬼东西！”

这药膏是我在镇上药铺看到的，据说能“迷眼”，效果嘛……因地而异。但此刻，总算派上用场。

少女趁机踉跄后退，我赶紧接过她怀里的鸡——白毛被吓成了黑毛。“姑娘……这、这算……”